“闪开,都闪开,别挡道。”听得此声,所有的人都朝向马路两边,将中间的道路让出来。一辆鎏金的马车缓缓行在长街上,车帘垂着一层极轻薄的素色纱幔,车内的光景若隐若现。随着车身的晃动,薄纱轻扬。
墨玄珩斜倚在软榻上,薄唇微抿,清冽高贵贵。:
沈青沅只瞥了一眼,生怕暴露出来,便躲在一个卖饰品的小摊后,等马车从她身边行驶过,才敢出来。
沈青沅惊魂未定,突然,手臂被一人拉住,正要尖叫时,一双手捂住她的嘴,另外一只手环抱住了她的肩,不让她有任何动作。
“别怕,是我。”是陆仲琪!
听着熟悉的声音,沈青沅放下戒备,被迫跟着身后之人走至一巷子里,上了马车。
在马车上,沈青沅取下帽子,震惊说道:“怎么是你!”说完,便挣脱陆仲琪的手,表情略微嫌弃。她可没忘记当初是陆家要退婚,要和沈家撇清关系,再无瓜葛。
见沈青沅躲着他,陆仲琪愧疚道:”青沅,你别怨我,我也是被逼无奈。如今,沈家被通缉,我怎么可以弃你于不顾?你跟着我,我带你去见两个人。”
陆仲琪拉着沈青沅的手,诚心诚意的道歉。沈青沅见陆仲琪一脸谨慎且认真的模样,也相信了他所说的话。
马车穿过闹市,在一家客栈停下。沈青沅跟着陆仲琪到了二楼,一推开门,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竟然是沈阿宝和赵姨娘!
“阿姊!”阿宝惊呼一声,便朝着沈青沅冲了过来。
沈青沅抱着阿宝,喜极而泣:“阿宝,姨娘,我以为你们都不在了。”
赵姨娘见沈青沅的穿着打扮,哪里还有世家贵女的模样,想必这些天一定是吃尽了苦头,心疼得直掉眼泪道:“不是让你出城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沈青沅自知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根本没办法说清楚。只能无声落泪,听赵姨娘继续说道:“当初老爷被革职入狱,就是预料到沈家会有灭顶之灾。让我们兵分两路出城,也算是留下沈家血脉。老太太选择死为我们拖延时间,没想到,转来转去,我们还是没能出了这京城。”
听了找姨娘的解释,沈青沅心中的疑团终于被全部解开。三人抱头痛哭,都不敢想倘若被抓住后果如何。
陆仲琪急忙上前劝慰:“还有救,还有救,我会安排你门出城。”
“不,父亲含冤而死,我亦能为了性命逃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若以罪臣之后的名义或者,也只能苟且偷生罢了。”沈青沅发誓一定要尽自己的力量为父亲的事情查明真相。
“你糊涂!”赵姨娘怒气道,“你一介女子,拿什么去替你爹申冤?如今,重要的是护你阿弟的安全。”赵姨娘将全身心都放在了幼子沈阿宝的身上,长大成才考科举入官,再调查事情真相也再说不迟。
“那我去找伯父,求陆伯父帮帮忙!”沈青沅仍不死心,可是如今却连陆连的面都见不到。她没有明说,却把希望寄托在陆仲琪的的身上。
从沈青沅的目光中,陆仲琪又何谈不知道沈青沅的想法。他的眼神略微的躲闪道:“青沅,姨娘,我来安排,一定让你和父亲见一面。如今你们三人身份特殊,不宜贸然行动。”
陆仲琪虽说才入官不久,但官场险恶,派系之争,他早已经悉数洞察。沈雁山的案子他不是不想帮,但更多的是有心而无力罢了。安抚好沈青沅之后,陆仲琪便离开了客栈。
可未曾想到,陆仲琪一走,官府的人便在客栈里查人。
“楼下什么事?为何如此吵闹?”沈青沅不解。
赵姨娘打开门缝,见势不好道:“不好,是官府的人在查逃犯!”
三人皆是一惊。沈青沅没有想到赵姨娘一改往日作风,遇事果敢,直接说道:“不行,我们必须先撤离,如果被官府的人抓到,我们难逃一死!”
“不,我不走,我要等仲琪。”沈青沅说道。她坐在床上,想等着陆仲琪来。
没有想到却被赵姨娘斥责:“你糊涂!”
赵姨娘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这陆仲琪早就变了心,如今沈家沦为阶下囚,他家若愿意帮我们沈家,姥爷何至于死在狱中,连个全尸都没有?”
“倘若,倘若都是有苦衷呢?”沈青沅否定道。
“苦衷?什么苦衷?”赵姨娘难过落泪,“人人都是自私的,如今我们被全城通缉,你怎么不想想,会不会是陆仲琪想将我们一网打净?”
“不会……他不会的……”沈青沅喃喃道。
“那为何他刚一走,官兵就来了?”赵姨娘说道,“青沅,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先保命,才有机会为你爹翻案!”
听了赵姨娘的一番话,沈青沅回过了神,和她一起收拾行李。三人买通了店小二,便从客栈后门偷偷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