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如此想本侯?”
“当真!”
见沈青沅一脸认真,仿佛说的句句属实,墨玄珩被气得哑口无言。半天才回了句:“沈青沅,说谎话诓骗本侯的下场是什么?”
沈青沅瞬间闭上了嘴。
沈青沅不知墨玄珩为何对陆仲琪如此上心,而这种感觉连墨玄珩自己都未曾察觉。等反应过来时,才在内心责备自己出格,脱离正事。
墨玄珩忍不住在心底自嘲:原来这攀比之心,从不是女子的专利,男人之间竟也这般计较。
片刻,墨玄珩收起玩世不恭之意,道:“你父亲一案既存疑点,便必有突破口。你仔细回想,他生前可曾留下什么信物、字条之类?”
沈青沅低头沉思许久,抬眸摇头:“并无。父亲入宫面圣后,便直接被打入天牢,再未归家。期间,只允许我们探望一次,皆是对后人嘱托。沈家被烧毁后,什么都没能留下了。”
墨玄珩颔首:“既然最后时日在牢里度过,那么那里一定会有蛛丝马迹,我们要去牢里找证据。毕竟证据,才是翻案的根本。”
沈青沅脱口而出:“像是……卷宗?”
墨玄珩刚一点头,便见沈青沅自袖中缓缓取出一卷卷宗,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色。
“你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将卷宗带出的?”墨玄珩讶异说道,“你可知卷宗一旦失窃,你我二人都脱不了干系。”
沈青沅却露出一丝狡黠,面色流光溢彩,眉眼生动道:“何来失窃一说?分明是刑库保管不力。何况陆大人也曾审阅过,与你我何干?我不过是偷梁换柱,取了角落一册空白卷宗,仿描封皮字迹取而代之,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墨玄珩听罢,眼底的讶异尽数化作欣赏,嘴角不自觉扬起。
“没想到沈姑娘才是真正足智多谋之人。只是你可想过,陆仲琪那般心思缜密,会看不出其中端倪?”
沈青沅脸上的笑意一僵。
她猛地想起方才在刑库,陆仲琪在卷宗前驻足良久。
“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陆仲琪或许已经察觉卷宗有异。他若对你足够了解,凭字迹笔法,便能猜出你根本没有死。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只是粗略审阅卷宗,便速速离开。”
沈青沅的手微凉,她原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看来还是漏洞百出。
“那为何他不当场拆穿?”
“这就是我感兴趣的点,既未当场拆穿,便说明心中尚有权衡。”
沈青沅继续追问:“小侯爷是说,他在观望?”
“不止观望。”墨玄珩眸色深邃,“他既知你活着,却不动声色,要么是在等你露出马脚,要么……是在暗中护着你呗?”
一句话,让沈青沅心头猛地一震。
她与陆仲琪自幼相识,书信来往平常。她知道他素来清正,可如若为自己能做到如此地步,已经是打破内心清规了。
墨玄珩看着她出神模样,唇角一挑,眼神斜视道:“怎么了,感动了?如此就感恩戴德,那我之于你,岂不是再生父母?”
沈青沅白了他一眼:“小侯爷这脸皮,怕是比城墙还厚三分。再说了,这卷宗可是我亲手用计想出来的,你不过是跟着沾光,谁该谢谁还不一定呢。”
沈青沅当然知道墨玄珩对她的帮助巨大,不过这都是进宫交易的筹码,让她欠他,听命于他,仅此而已。要口头感谢,下辈子去吧。
“我很好奇,沈姑娘对陆仲琪是否也是如此,这般伶牙俐齿,毫无顾忌。”墨玄珩几乎是咬着牙齿说道,眼神怕是要生吞了她,他不得不承认,沈青沅三言两语,总能在他雷点上蹦哒。
沈青沅倒真是识时务,见墨玄珩一身怒气,只差下一秒一双大手挥过来,立刻紧闭上嘴,移开视线。
“小侯爷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自然不会和我这班般小女子计较。”沈青沅识相的赶紧讨好他。语言安抚,墨玄珩这才作罢。
而他们都不知道,此刻刑库之内,陆仲琪正握着那卷被调换的空白卷宗,指腹摩挲着封皮上熟悉的字迹,像是握住了失而复得的宝贝,自顾自的说道。
“沈青沅,我就知道,你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