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珩抬手遮住自己的嘴,假意咳嗽道:“不会。”
沈青沅一脸黑线,无语的看着墨玄珩。这人一幅胜券在握的模样,还以为也是一个赌博高手,没想道竟然是装的!
“那还不如我……”沈青沅的话刚一说完,一声“公子到”打破的宁静。
众人屏住呼吸,纷纷朝着门口看去。一袭水色华衣锦服,玉冠束发,额头两侧垂下一丝长发,却遮不住那一双邪魅丹凤眼,当真是叫人移不开眼。
这和沈青沅心中所想的异国少公子模样完全不同,从外表看起来,和大燕国子民装扮没有什么不同,就是浑身散发着一股阴邪的味道。
众人见那少公子进场,自觉让开通道。那公子走了进来,径直坐在墨玄珩的对面,勾起了兰花指将额头处的长发勾至肩后,便接过身边小厮递过来的茶具,漫不经心地倒着茶水,再端起茶杯轻抿品尝。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倒是和周围乱糟糟的模样格格不入,原本热闹的赌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云公子,就是这两个小子说要和你赌的。”
那老鸨仿佛看见了救星,快步躲在那云公子的身后。
那云公子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右手展开一把精致的竹扇,遮住双唇道:“有趣,实在是有趣。今天我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人要和我赌了。”
似女音而非女音,惹得沈青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没想到这外表邪魅的云公子,声音也如此邪魅。
“你们想赌什么?”那位云公子放下手中的扇子,打量着墨玄珩和沈青沅。
“带走一个人。”墨玄珩说道,“你楼里收进来的一个姑娘。”
那云公子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道:“我醉香楼的人可不容易带走,除非你赢了我。”云公子抬眼,目光移到沈青沅的面上,笑道,“我缺个丫鬟,要不,你这姑娘留下。”
那云公子指了指沈青沅,让沈青沅一惊:这云公子当真不简单,竟然一眼便看出她是女子的身份。
四周的人听到沈青沅被识破是女子身份,这才仔细瞧沈青沅,虽穿男子装扮,但是五官秀气,果然有几分女子气质。而那老鸨想到自己被沈青沅戏耍,鼻子都快被气歪了。
“你赢了可以,倘若你输了,就得让我们带走她。”沈青沅开口道。
听到沈青沅的话,还未等云公子反应,周围的人便小声的说道。
“云公子,怎么会输呢?”
“真是笑话。”
“这满墙都是云公子的战利品,云公子从来都不会输。”
沈青沅说着周围的目光,看到这赌场四周,上面全是挂满了的手骨头,密密麻麻,触目惊心地挂在那里,心里一阵发慌。
“这位姑娘,没有这个可能的。如若你当真赢了我,那醉香楼随你挑便是。”云公子说完,便轻拍了一下双手,骰子转动的声音变响了起来。
他对着墨玄珩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一幅胜券在握的表情说道:“开始吧——”
话音一落,众人纷纷解出自己的钱袋子,小山高般的银两瞬间堆聚在那云公子的身前,竟无一人押宝墨玄珩。沈青沅咬咬牙,手攥得紧紧的,猛地取下脖子上的玉佩,那是她娘留给她的遗物,也是她全身上下最值钱的物品了。
她要给墨玄珩壮胆子,充面子,就算所有人不看好他,她沈青沅也看好墨玄珩。
沈青沅站在墨玄珩的身侧,声音低低的,却字字清晰:“墨玄珩,你可要赢啊,我才不要给对面的不男不女的人当丫鬟呢!”她要走,要带春蝉一起走。
沈青沅的吐槽令墨玄珩忍俊不禁,笑着垂眸,却看见他面前的那块玉佩在灯光下泛出温暖的光,玉佩上还刻着一个沅字,料想这玉佩对沈青沅意义重大。
恍惚间,他想起,自己也有一块意义重大的玉佩,却在山洞里被沈青沅误烧了。
赌局开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沈青沅的心也跟着甩动的骰子跳动。沈青沅在内心祈求着:墨玄珩,一定要赢,一定要赢。可偏偏一局又一局,墨玄珩次次落空。而那位云公子却仅凭声音,便能精准听出骰中变化。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墨玄珩面前的筹码便已过半。
云公子看得兴起,慢条斯理的喝着茶,说道:“对面这位公子,怕是今晚要栽在这里了。”
墨玄珩仍然是云淡风轻的模样,抬手揉了揉眉心,道:“本公子去趟净房,片刻就回,云公子不介意吧?”说完,便朝着沈青沅说道,”你来替我一会儿。”
云公子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浓:“你也懂赌术?倒时候莫要说本公子欺负女子。”
见墨玄珩已经起身,沈青沅只能硬着头皮坐下,道:“我怎么不会,小心你最后败如山倒!”
没想道,话说得太早,比起墨玄珩,沈青沅输得更快更惨。不过是四五把工夫,面前的筹码便所剩无几了,难有回天的机会了。沈青沅的额角冒出细汗,晕湿了后背的衣衫。
那云公子带着戏虐的语气说道:“这位姑娘,不如就此罢手?你若肯留下,本公子就放了你们想要的那个人。”
沈青沅却对云公子说的话置若罔闻,她看着面前寥寥无几的筹码,心越是乱,出错也越多。她忍不住在心里叹道:墨玄珩,你为什么还不回来,难不成,你掉进了茅坑。
她逼迫自己沉下心来,无意间,目光扫过案桌,心下一惊。
方才,墨玄珩玩着筹码,沈青沅以为墨玄珩是无聊随意摆弄,没想到竟然暗藏乾坤!那些筹码被墨玄珩叠成高低错落:最左边只有一枚,中间三枚,五枚……如此顺序排列。再回想墨玄珩每一次输,输的筹码都极其有规律,先是输一枚,再是三枚,五枚……
沈青沅的心漏掉一拍,暗自惊讶道:原来如此!
他哪是不会,分明是扮猪吃老虎,故意为之!
那他为何借口去净房?通风报信?还是找人部署?沈青沅不得而知。
她跟着墨玄珩来到关中,一路上并没有见过墨家军的人马,她现在自然不能打草惊蛇,唯一能做的便只有拖延时间,她要等墨玄珩回来
沈青沅刚一定神,便见一浑身是血的小厮捂着手臂上的伤口,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喊道:“少公子,不好了,醉香楼被官府带兵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