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蝉察觉气氛不对,寻了个由头便出了房间。
墨玄珩无聊地甩了甩手中怀中的玉佩。
“你可知你父亲的案情有疑,刑部得圣上下旨,要重新审查此案。”墨玄珩观察着沈青沅的一举一动,见沈青沅始终强装镇定,心里忍不住打趣:还在这里给我死装。
“你不开心?我可出了大功劳”墨玄珩忍不住在沈青沅面前邀功。要知道,今天早上在朝堂,他可废了一番功夫,单单是说明关中的利害之处,耗时许久,当然也为自己招揽许多朝堂政敌。
“我现在高兴也未免太早了些。刑部查案,需要时间流程,等沈家彻底洗清冤屈,我再答谢小侯爷不迟。”沈青沅不卑不亢道。
见她不肯上钩,墨玄珩继续追问:“那你可想好如何答谢我?”
墨玄珩等着沈青沅开口,哪怕是她画大饼也是要听一听的。
沈青沅垂下了头,她可没有忘记当初的交易,却也不能忽视在草原上墨玄珩的的过界的行为,她更不能忽视自己的内心。于是,她又将这个皮球扔了回去。
“小侯爷想要我如何答谢?”沈青沅反问道。
“当然是……”墨玄珩看着沈青沅的面庞,若有所思,停了下来,走在沈青沅的面前。
墨玄珩脱口而出的话终于咽了下去,甚至是他自己也不明白他到底想要沈青沅的什么答案:是要她的感激涕零,自愿以后为自己俯首称臣,当牛做马。还是那一句喜欢,甚至是献身。
墨玄珩呼吸一震,他惊讶于发现自己竟然会有如此念头。
他们都意识到,彼此之间的感觉不太对,却都想让对方开口,打破这边界。两个都是高傲之人,谁都不想第一个开口,害怕吃闭门羹。总之,被动的接受好过于主动的碰壁。
“我带你去个地方。”墨玄珩缓了许久,才开口。
他想,他才是战场上的猎人,他要让沈青沅开口,让她自愿开口。
“你要带我去哪儿?”沈青沅不解,但还是跟着墨玄珩的脚步行走。
“去了你就知道了。”
墨玄珩是拉着沈青沅出了侯府,一同骑在一匹马上。
墨玄珩带着沈青沅来到了长安城最大的祈福寺,来这里祭拜的都是非富即贵之人。
墨玄珩带着沈青沅直奔寺庙供奉处。
“你且瞧瞧,可有什么发现?”墨玄珩朝着供奉的匾位指了指。
沈青沅顺着他指的右侧处供奉台,在第一排最角落处位置,她瞧见黑漆描金的排位上,沈老太太的名讳赫然在目。而供奉人,正是沈青沅的名字。
“你……”沈青沅猛地抬眼看向墨玄珩,眼里含着震惊与不解,“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墨玄珩垂眸看着沈青沅,低声像是在哄着孩子的口吻说道:“我在焚尸场找到你祖母的骨灰,派人供奉在此处,用你的名义。”
沈青沅泛红了眼眶,说不感动是假的。“墨玄珩,我……”
“这对我来说,都是小事。沈青沅,是我心甘情愿。等你父亲平冤后,将牌位贡献在此,也算是尽了孝道。”墨玄珩打算第一步,先做有心之事,让沈青沅明白他的真心。
他一片赤诚,只求她回一丝真心。
可没想到,便遇到了拦路虎,一声清脆女音的呼唤声打断。
“墨玄珩!是你?”
一位身着鹅黄,面如满月,端庄大气的女子轻快地走了过来。
“是你,真的是你?”曹嫣然惊讶道。脸上尽是欣喜之色,“爹爹说你抱病在家多日,你最近可还好?是来此地祈福?”
曹嫣然上前握住墨玄珩的手,却被墨玄珩不着痕迹地躲开。这动作却没有逃脱沈青沅的眼睛,这让沈青沅敏锐察觉两个人的关系绝非简单二字。
“劳谢曹小姐的挂念,我无恙。倒是该祝贺曹小姐新婚之喜,怎未曾见到你的夫婿陆大人?”
那曹嫣然脸色微变,她当然听出了墨玄珩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口气,故作镇定地说道:“他……他今日陪我来此地上香,在外等着我呢。”
曹嫣然知晓自己已经嫁作他人妇,断不能再将心寄于到其他男人身上。可是,见到墨玄珩,她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
“我们多年未见,你就这么不想和我说说话吗?”曹嫣然看着墨玄珩,满心欢喜的脸庞变得一脸愁容。
“只有我们两个人。”曹嫣然到底不死心。这是四年后,她好不容易才有一次的机会见到他。比起记忆中的他,今日的墨玄珩更硬朗,更高贵,浑身散发着浓烈的男人气息,而这种气息让她深深着迷。绝对不是陆仲琪这种读书人,可以给她的。
“还望曹小姐自重。”
墨玄珩却不再想和曹嫣然说上一句,便拉着身旁的沈青沅离开。
曹嫣然心如刀割,纵使留下眼泪哀求,期盼墨玄珩能够回头看她一眼,也终究是痴心妄想。
“他在怪我,巧儿,你说,他是不是在怪我……”
曹嫣然看着墨玄珩拉着一个粉衣女子离去的背影,强撑着的体面也碎得一干二净,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下。
她身边的贴身丫鬟灵巧劝慰道:“小姐,许是小侯爷还在生气中呢。您如今已经嫁为他人妇,小侯爷于情于理都是要和你避嫌的。”
“我是受爹爹所迫,才嫁给陆仲琪,我一定要找机会告诉他,我始终为了他守身如玉。”曹嫣然看着墨玄珩远去的背影,心碎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