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便看见,墨玄珩身穿一袭银白色长袍,一条镶玉的腰带环绕其间,趁得整个人挺拔如松,眉目清朗俊逸,他静静地伫立在廊下,显然是等候多时。
“墨玄珩。”
沈青沅提着裙摆,踏过四合院中的水滩,朝着他走来。
墨玄珩目光落在了沈青沅的身上,整个人怔在原地,宛若失了魂。
柳嬷嬷站在后方,目光从墨玄珩的脸上又转向沈青沅的身上,心底生出一声叹息:原来……尽是如此……真真是太像了。”
沈青沅站在墨玄珩面前,眉眼里透露着焦灼,开门见山道:“你打算何时审问柳良之?我只想尽快为我爹爹洗清冤屈,一刻也不想多等了。”
沈青沅在来之前已经想好了,就算墨玄珩提出任何过分的要求,她都愿意答应,只要能帮沈家洗清冤屈。
墨玄珩垂眸看着她,说道:“审讯已推迟到明日了,不过多耽搁一日,无碍。”
墨玄珩的一番话熄灭了沈青沅所有的热情,她冷着脸说道:“既然如此,你要紧的事你自己去处理,我不奉陪。”
沈青沅的一番话让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从来都不曾有人胆敢在墨玄珩前面如此说话。
沈青沅说完,便要转身朝着室内走去,却被墨玄珩一把拉住手臂,他的目光直直的看向她,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
“乖,带你去看一出好戏。”
沈青沅就这样被墨玄珩牵着上了马车,没过多久,马车便停了下来,沈青沅下马一看,匾额上是三个烫金大字“公主府”。大门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有些丫鬟和仆人手中拿着的,尽是珍贵珠宝,绫罗绸缎。
墨玄珩拿着请帖递给了门口的侍卫,便牵着沈青沅进了公主府。
一进入公主府,看着周围的装潢,沈青沅才了解到今日是公主的生辰。她本以为墨玄珩的府中已经是夸张至极,没想到这公主府才是奢靡成风。庭院内金砖玉砌,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水池中五彩锦鲤,池边皆是盛开的皆是奇珍花草,沈青沅自认为曾看过一些百草书籍,对花草有些了解,到了此地,发觉到有些竟然从未见过。每一处灯光,精致华美,甚至是地砖,皆是用金色砖块铺成,当真是富丽堂皇,不愧是这大燕国唯一一位公主的府邸。
沈青沅和墨玄珩在一处纱帘后坐下,这处花木掩映,视野却极佳,居高临下,能将这后花园的动静一览无余。
只听得门口一位女子说道:“今日是公主四十岁生辰,我父亲命人特意在东海寻得此夜明珠,用此珠研磨成粉,敷在脸上,保证公主能永葆青春年华。”
“公主身份尊贵,什么没曾见过,区区一颗夜明珠,就能和公主攀上关系不成?”
“那,那你准备的什么?”被指责的女子声音弱弱道。
“我准备的自然是暖玉养颜枕,这玉枕雕龙刻凤,全是各色宝石镶嵌,既不失公主尊贵身份,还可润肤养颜,气血充盈。”虽见不到这女子的面貌,但沈青沅亦能从她的语言中听出这女子的骄傲。
沈青沅忍不住小声开口:“今天既然是公主生辰,你可准备了什么礼物?”沈青沅还好心提醒道,“一听便知这位公主喜欢容颜不衰的东西,你若送礼得送到人家心坎上。”
墨玄珩不语,看着沈青沅,递过去一杯酒到她的嘴边说道:“她们送礼,自然是有求人家,我不求人,自然就不需送礼。讷,尝尝,这府中的酒还不错,喝两口,待会儿才好看戏。”
沈青沅偏过头,避开他递来的酒杯:“我不喝。”
墨玄珩自顾自的喝酒,沈青沅百无聊赖,一般观察着这公主府进进出出的人,看穿着打扮,都是皇家贵戚或大臣家眷。
沈青沅抬眼朝着园子的中间望去,几名宫女簇拥着一位女子进入园内,坐在主位,想必这位便是公主了。妆容精致华丽,衣着华贵,远远望去,瞧不出是年过四旬的人。
“各位,今日是我的生辰,感激诸位前来贺喜。恐照顾不周,还请诸位自行奇乐。”公主站起身,举杯向着周围的人行了礼,一饮而尽。说完,园中传来丝竹悦耳之声,舞女们便开始踏乐起舞。
“这就是你让我看的好戏?”沈青沅侧头看向墨玄珩。
墨玄珩的眸色微深,看着远处的公主,冷淡说道:“别着急,好戏马上就来。”
墨玄珩的话音一落,便见曹嫣然和陆仲琪两人缓缓从大门处而来,两人被引到公主身旁,不知说了什么,让公主眉眼舒展,笑出声来。
随后,曹嫣然和陆仲琪在公主身旁落了座。陆仲琪恭敬的为公主斟酒,举止斯文。而一旁的曹嫣然却将注意力放在与旁边的皇家贵女说笑上,竟一眼没有瞧身旁的陆仲琪。
在一群女子中,身为男子的陆仲琪格外的显眼。
沈青沅的目光凝视着陆仲琪的一言一行,在宴会上如此的熟络,如鱼得水,和曾经那位在书院里正襟危坐,读书写字的陆仲琪大相径庭。如今的他,一言一语躲不开谄媚二字,将那位高高在上的公主哄得是花枝乱窜。
而那位公主在大庭广众之下,看向陆仲琪的眼光全然不同,时而拍手含笑,时而端起酒杯的手出其不意的抚过陆仲琪的手背。
沈青沅心中了然,这两人之间,恐怕非寻常君臣这番简单。
“你猜猜公主最喜欢的礼物是什么?”墨玄珩看着沈青沅,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而沈青沅未发一语,只是冷眼看着对面的几人。
墨玄珩的声音再一次幽幽响起:“你说陆大人才华出众,丰神俊朗,公主会不会动心?”
沈青沅心底一紧,立即反驳道:“不过只是眼前一幕,你便这般胡乱揣测,恶意伤人名节?就算是公主有心,难道还能强人所难不成?”
墨玄珩见沈青沅到此时此刻还护着陆仲琪,说不得他的半分不是,他的心底莫名的火大,语气是明晃晃的嘲讽。
“强人所难?我看未必。只怕是有些人,上赶着自荐枕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