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仲琪在心中说道:曹嫣然,既然你这么喜欢告状,我就永远都让你告不了状。
天牢戒备森严,曹嫣然和陆仲琪两人一进门口,便被拦了下来。
“来者何人,没有指令,不准入内。”
陆仲琪将曹嫣然身侧挂着的令牌取下,挡在曹嫣然前说道:“你瞎了狗眼,我们奉了曹丞相的命令前来,还需向你通报不成?”
那守卫见是曹丞相的令牌,一下子毕恭毕敬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曹丞相派人前来,还望恕罪。”说完,便将牢房的门打开。
陆仲琪立即迈开腿进入,曹嫣然看了陆仲琪一眼,便跟着他入了牢房,没过多久,便在一处牢房门前停下。
陆仲琪一个眼神示意曹嫣然进入。
曹嫣然走进阴暗潮湿的牢房,见一个身上全是红色鞭痕,脸上早已经没有一块完整肤色的柳良之。
“你……你是柳良之?”曹嫣然疑惑说道。多年前,她曾在府中,远远见过柳良之一面,却没有过多印象。
柳良之缓缓睁开眼睛,见眼前人是一个女子,并不想搭理她。
曹嫣然一手拿着旁边木桶中的水瓢,舀起一瓢盐水洒在了墨玄珩的脸上。
“你是不是柳良之?”
“是,是,我是柳良之。”被酷刑折磨的柳良之,不敢再逞强,生怕又来一遍折磨。
“你可知我父亲是谁?”曹嫣然审问道。见柳良之一脸茫然,曹嫣然高傲说道,“我父亲便是当今的宰相曹丞相,你若是有苦衷,和盘托出,我一定会保你性命无忧。”
柳良之低下头,自顾自地说道:“我从来没有出卖过曹丞相,至于性命,我早已经置之度外。”
“你……”曹嫣然没有见过如此坦荡之人。“你为何不求饶?”
“求饶?求饶会有用吗?”柳良之深知自己陷入权利斗争的中心,此次回京,必然是凶多吉少。
“你是我父亲的门生,替我父亲行事。我父亲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你若求饶,他一定会保你性命的。”
“有情有义?”柳良之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这世间最冷血恶毒之人,莫不是我的老师曹恍罢了。”
“你……”
曹嫣然气得发颤道:“我看你是疯魔了,满嘴胡言,死有余辜!”
“如果你老实回答我的话,我必定请求父亲饶你一条命。”曹嫣然上前捏住柳良之的下巴说道。
“你且说说,你想问什么?”柳良之看着眼前这位和她父亲长相酷似的脸,嘲讽说道。在他心中,他对曹家所有人都不会再相信。
“我且问你,在关中,墨玄珩身边是不是有一个女子?”见柳良之抬了抬眼,她继续追问道,“那女子是不是沈青沅,他们是不是走得极近?”
柳良之慢悠悠的开口:“曹小姐,我不知那位女子换作什么名字,只是墨小侯爷对那位女子确实是极为上心,出行入睡恨不得皆在一起,亲密非常。”
“我是一个男子,当然知道侯爷看向那位女子,满是宠溺,两人郎才女貌,如胶似漆,当真是天生一对。”
“你……你胡说,你闭嘴。”曹嫣然轻而易举地被柳良之的话刺激得冲昏了头脑,只因,曾经,她和墨玄珩两个人,也是别人口中的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而如今,这个位置却被另外一个女人占据。
“那女子是不是朝廷逃犯沈青沅?”
曹嫣然想从柳良之的身上知道确切的答案,如此,她便有借口,将沈青沅捉拿归案,让她再也不能在墨玄珩身边蹦跶。
“是或不是,曹小姐不是有答案了吗?”柳良之虚弱说道。
“柳良之,我和你做个交易吧。”曹嫣然看着柳良之说道,“你出庭作证那女子就是逃犯沈青沅,我保证留着你的一条性命。”
柳良之嗤笑一声道:“我不相信。”柳良之知道,朝廷纷争,向来只有背信弃义,斩草除根。今日帮曹嫣然做了伪证,来日她照样会向她爹曹恍一样除掉他。
见柳良之不上勾,曹嫣然脸上的笑容散去,冷笑着说道:“柳良之,你别不识好歹。如今,你在天牢,证据确凿,想活着出去,难如登天。我肯给你一条活路,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口说无凭,我为何要相信你?”柳良之仍然保持清醒。“除非,你能留下一个贴身信物,明日我便在朝堂之上,指正墨小侯爷旁的女子就是逃犯沈青沅。”
陆仲琪静静地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两人,终于得到了见缝插针的机会。他走上前,取下曹嫣然头上的发簪,道:“这是曹小姐发簪,就当是一个信物,这下你可放心了吧。”
“只要你一口咬定沈青沅就是沈家的女儿,她畏罪潜逃,还在关中为非作歹,御史台一定对沈青沅的身份有所怀疑,到时,你就将你的罪责全部揽到沈青沅身上,坐实她身份造假,证据造假,你就有机会脱身。”陆仲琪笃定说道。
曹嫣然看着那枚簪子,内心隐隐觉察哪里不对,却并没有多想。
“柳良之,信物我就在这里,你好好斟酌,明日天亮之前,给我答复。”
说完,曹嫣然便离开了天牢。而陆仲琪紧跟其后,出了门,陆仲琪却往天牢门口看了两眼,意味深长。
隔日便传出消息:柳良之狱中自杀,死于胸口处插入的一根发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