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凌尘听后,便头看向陆清绎,他束起的长发被晚风吹到了身后,头发有些偏棕,眉眼里似乎有些失落,尽管他一直保持着笑意。
“阿尘,你还记得阿娘的模样吗?”陆清绎突然转头看向他,温凌尘对上他的眼神,有些心疼,陆清绎虽然不曾表现出来,但他知道,母亲的离世是他心中无法消除的伤痕。
“自然记得,宁姨很美,就如同今日的月亮,她对我们很好,会哼歌哄我们入睡,她的歌声,也很好听。”温凌尘也抬头看了看月亮,脑海里似乎也出现了那个温柔美丽的女人。“只可惜,当时不曾知道她哼的是什么曲子,这些年,也从未听到有其他人唱——罢了,不早了也不知河边的花灯还有没有,我们快走吧。”陆清绎说完,便长腿一迈跑到前面。
温凌尘看着他的背影,随后便跟了上去,集市上的人还是这样多,大家似乎都不觉疲惫。走着走着,温凌尘便不见陆清绎的踪影,左右四处望了望也依旧没有找到。
这时,一只花灯出现在,花灯移开,便是一张熟悉的笑脸:“阿尘,我们既然来了,不如也放展花灯?光看着多没意思。”温凌尘看着他,接过花灯,点了点头。
从温凌尘记事起,身边便一直有这样一位朝阳般的少年,少年爱笑,也喜与人交流,似乎在街上每个人都能同他说几句话。明明比自己年长,倒是幼稚的紧,不仅让温凌尘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串通了爹娘隐藏了自己的年纪,毕竟他有时比小芸儿还幼稚。
温凌尘跟着他来到了“愿河”,刚来便听到了老人的吆喝,“愿河花灯,所愿皆成!”随后,便走来一位姑娘,手中的花篮里装了几支毛笔与墨水,”二位公子不妨在花灯上写下心愿,很灵哦,另外,传说只要在花灯上写下心悦之人的名字,便能相守一生!”说完,便递出了两支毛笔。
“心悦之人……”陆清绎接过毛笔,在花灯上写了什么,写完后冲温凌尘笑了笑:“阿尘,你不写?”温凌尘接过毛笔,他不是很信这些,看着花灯也不知写什么好,便随手写下了“平安”,陆清绎将头凑过来一看:“还以为你有心悦之人了呢!”
“你有?”温凌尘问道,陆清绎将自己的花灯拿到温凌尘面前,花灯上也只写了“喜乐”,陆清绎又将花灯收了回来,扔下一句“我去找人帮我们点火”便离开了。
……
新一轮的烟花升起,又是一个个花灯入河的时刻。两人将花灯放入河中,写着“平安”和“喜乐”的花灯顺着流水,同其他寄予着美好愿景的花灯一齐飘向了远方。随后两人又一同抬头看烟花,温凌尘静静的看着,感觉身旁有人碰了碰自己的手,看向陆清绎,他似乎看这烟花已入了神。
许是自己的目光太过于明显,陆清绎也转头看向自己:“怎么?为何一直盯着我?”
温凌尘不答,别过眼神不再看他。四周有些嘈杂,陆清绎凑到温凌尘耳边,轻轻说道:“烟花不好看吗?”
“同往年没什么区别。”
“那我们便回去吧。”烟花没有结束依然有很多人朝这边走,两人逆着人群,倒显得十分显眼了。人实在是太多,两人只得并肩走,挤得紧紧的,陆清绎伸手拉住了温凌尘,温凌尘看向他拉着自己的手:“你拉我做什么?”
“人太多,怕摔。”“挺大个人了,走路还能摔?”温凌尘淡淡的说道。这时,许是后面发生了什么,不知是谁撞了一下温凌尘,一个没站稳,他差点摔了下去,陆清绎抓着他袖子的手稍微一用力,将他拉了回来。
“这不就要摔了?”陆清绎挑了挑眉,笑着说道。温凌尘看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走了,陆清绎连忙追了上去:“唉?别动不动就不理人嘛,脾气怎得这般大,只怕是往后没有姑娘愿意嫁你了。”温凌尘依旧没看他,但终于是开了口:“我?脾气大?”
“不大吗?你想想你自己今日还有昨日,几次不理我了?”陆清绎凑到他旁边说道。
“是,我脾气大,所以你便不要再跟着我了,免得我在这里揍你,引得众人围观,失了你的面子。”温凌尘微微偏头,轻扯了一下他的衣领。
“我倒是不介意面子什么的。”陆清绎将身子挺直。温凌尘放开了他的衣领,转过头继续向温府走去。
“阿尘,我一人,没你们府中热闹,无趣的紧,留我住一宿吧。”
“你昨日不已留了一宿了,我已托下人将你的被褥洗了。”
“这有什么,偌大的将军府,莫非连一床被子也找不出?”
温凌尘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将军府不留闲人,要这么多被褥做什么?更何况,你爹不是在府中等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