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以前他也只见过别人做过，比如太子殿下的暗卫。

“陆清绎，你出来一下。”温凌尘的声音响起，陆清绎连忙下了床，打开了门：“阿尘？你怎的还不睡？”

“你……怎么样？”温凌尘看着他。

“这话难道不是应该我问你？”陆清绎看向温凌尘方才被匕首刺中的地方，“你受了伤，应当好好休息，怎么还出来吹冷风了？”

“我没事，刺得不深，不如你下手重。”温凌尘淡淡的说道。

“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陆清绎看着他的眼睛很亮。

“感觉怎么样？”温凌尘伸手递出手里的篮子。

“什么？”

温凌尘将聆蓉做的点心递到他手上，又重复了一遍：“杀他感觉怎么样？”

陆清绎接过点心，嘴角微扬：“不怎么样，等以后上了战场，杀敌的感觉定会比杀这么一群人好，这倒是更吸引人。”

温凌尘也微微笑了笑：“也是。”

温凌尘站在风中，轻轻缩了缩肩，许是被风吹得有些冷了。

陆清绎见状，勾了勾唇，侧身给他让出了进他房间的路：“不想走？那进来一起吧。”

温凌尘看着他，皱了皱眉头，转身便走了。

陆清泽望着他的背影，上战场，他只给两个选择，或自己一人，他留在府内；或二人一同，自己护着他，他若是想一个人……

陆清绎勾了勾唇，没这可能。

十四五岁的陆清绎大概是不曾想，当真有这么一天，阿尘会自己上战场，不带他……

温凌尘脑海里全是那日惊吓到他的血迹，陆清绎行事，似乎一直如此莽撞，似乎总是不计后果。

他也不知为何那日，陆清绎会杀了他，那人的血溅到了自己的脸上，如此近距离，他能看见陆清绎的神情，特别是那眼神中的锋利，他从未见过。

他们也不是头一回遇上这种杀手，只是从前，他们随身带着剑和长枪，况且，杀手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他们，而是太子。

但那时，陆清绎也不曾杀过他们，顶多将他们打得近乎残废，最后再出言讽刺几句，脸上也是带着笑意。

那日，是什么让他动了杀心？

温凌尘想了一会儿，自己那日确实伤得挺重的，莫非，是因为这个？

温凌尘烦躁的摇了摇头，不知是不是明日就要走的缘故，他怎么也睡不着，只能想想这想想那，想到现在……

陆清绎，应该许久见不着他了，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不过，就算是这样，自己也不能带他，战场危险，他自己抗。

自己和陆清绎似乎从来没有分开过，自己已经记不清见他的第一眼是怎样的了，那时候太小，记不起也正常。

儿时，陆清绎似乎真的像一个兄长那样照顾自己，明明只比自己大了几个月，甚至不足一年，照顾起自己来，倒是比爹娘还上心，不过玩的时候，也是真的……烦。

温凌尘许是习惯了陆清绎总是在自己身边，越是这样想着，就越是有想同他一起去的念头……

……看来自己如今是睡不着了。

温凌尘索性从床榻上起来，将木窗打开，只那瞬间，寒风袭入，温凌尘散着头发，发丝随着风轻微的飘了飘。

寒气似乎融入了温凌尘的身骨，他的眉眼中透着清冷，如同冬日初雪，倒是与这夜极为相似了，只是，今夜寒冷却无雪。

温凌尘只穿了一件里衣，月白色锦袍幽怨的搭在床榻上。

他将头探了出去，轻微的望了望，不见那人的踪影，想必是已经走了吧。

温凌尘叹了口气，将木窗拉上，重新走回床塌边，这寒气并没有什么用，自己依然有些烦躁，他用被子将脸蒙上，高挺的鼻梁勾着锦绣被，睫毛微微颤了颤。

明日，想必光照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