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谢谢才叔,我先进去了。”顾易笑着摆摆手,迈步走进了这扇阔别已久、却又无比熟悉的校门。
一路穿过林荫道,抵达体育科组办公室,推门便看见王航老师正伏在桌前,低头写写画画。顾易轻手轻脚走近,一眼便看清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是新学期篮球队的训练计划。
“老师,忙着呢?”
王航老师闻声抬头,看见门口的少年,眼底立刻漾起笑意,连忙起身拉过旁边的椅子:“小易,来了?快坐。”
顾易顺势坐下,语气随意又自然:“在家看书看乏了,出来溜达溜达,刚好到学校附近,就进来看看你。”
王航老师也不深究他的来意,目光扫过他略显沉郁的眉眼,笑着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我正好写计划写得头疼,既然来了,要不要去球场上打一场?出出汗,醒醒脑,比闷着强。”
顾易正想借着运动,彻底疏解心底积压的茫然与不安,当即挑眉应战:“来就来,怕你不成?”
两人相视一笑,拿起旁边的篮球,一同走向室内篮球馆。
空旷的球馆里,篮球撞击地板的声响清脆有力,一来一回,攻防转换,没有刻意的输赢计较,只有酣畅淋漓的挥洒。二十个回合下来,两人都耗尽了力气,并肩躺在地板上,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浸透了衣衫。
几乎是同时,两人异口同声地吐出两个字:“痛快!”
缓了片刻,王航老师侧过头,看着身边眼神清亮却藏着心事的少年,语气沉稳:“今天的你,不太一样,心里有事?”
顾易望着天花板上明亮的灯光,沉默几秒,轻声开口:“来之前确实有很多事想不通,很乱,不过现在,都没事了。”
王航老师静静听着,没有多问,只淡淡说了一句:“人生哪有事事尽善尽美,放宽心,别跟自己较劲就好。”
这句话,恰好戳中了顾易的心坎。她前世一生都在挣脱束缚、和原生家庭较劲、和不如意的人生较劲,重生之后,也曾惶恐不安,怕重蹈覆辙,怕辜负这重来一次的机会。可刚才在球场上奔跑跳跃、拼尽全力防守进攻的那一刻,她忽然彻底想通了。
“嗯,我明白了。”顾易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释然与坚定,“来之前满是困惑,现在全都想清楚了。不管什么事,只管拼尽全力去做就好,努力过,无论结果如何,都对得起自己。”
王航老师闻言,坐起身走到他身边,蹲下身,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满是欣慰:“看来,你是真的彻彻底底想通了,这就好。以后再有想不通的事,就来球场打一场,出一身汗,什么烦心事都散了。”
顾易笑着点头,撑着地板坐起来,蹭了蹭额角的汗:“知道了老师,没什么能难倒我顾易的。就是这一身汗黏糊糊的,太难受了,我得回家洗澡换衣服了。”
“行,正好我也收拾收拾下班,一起走。”王航老师伸手,用力将顾易从地上拉了起来。
两人并肩走出篮球馆,夕阳已经斜斜挂在天边,将校园的林荫道染成了暖金色。
才叔看着两人一同出来,笑着打趣:“今天这么早就结束?不在状态啊,平时不都得打到天黑吗?”
王航老师和顾易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起来:“今天状态太好了,打得尽兴,就早点收工。”
“行,那路上慢点。”才叔笑着挥手。
走到自行车停放处,顾易转身看向王航老师,认真地鞠了一躬,语气真诚:“老师,那我先走了,今天……真的谢谢您。”
谢他在两个时空里,都拉了自己一把,谢他用一场球赛,让自己彻底与过往和解,与新生的自己和解。
王航老师被他突然的郑重弄得一愣,随即笑着摆摆手,语气洒脱:“跟我客气什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说罢,他转身朝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背影挺拔利落,走出去几步,还不忘回头,对着顾易挥了挥手。
顾易跨上蓝色单车,迎着晚风,朝着家的方向缓缓骑行。夕阳落在他的肩头,晚风拂去满身汗水与心尘,心底积压的所有惶恐、茫然、不安,全都在刚才的那场球赛里,随着汗水彻底蒸发殆尽。
重生而来,性别转换,时空更迭,可那些刻在灵魂里的温暖与力量,从来都不曾消失。
这一次,他有和睦温暖的家庭,有真心相待的师长,有重来一次的人生,再也不会困于前世的牢笼,只会拼尽全力,活成自己最想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