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的晚风,褪去了盛夏最炽烈的燥热。徐徐拂过乡间平整的柏油路,裹挟着稻田独有的清冽气息,混着路边野草的淡淡草木香,温柔又干净。
头顶的阳光也变得温顺柔和,穿透轻薄云层,在路面铺出一层暖黄柔光。风起时,光影摇曳,漫出整片乡野的安宁。
顾易稳稳握着方向盘,端坐于驾驶座。崭新的驾驶证刚到手一周,封皮崭新,还残留着淡淡的油墨气息。他身姿挺拔端正,神情专注认真,带着初次独立驾车上路的郑重与沉稳。
这是顾爸兑现承诺送他的新车,纯白车身干净利落,车内内饰清爽简约。车厢萦绕着淡淡的柠檬清香,是苏馨童偏爱的味道,是他特意提前备好的车载香薰。
顾易目光笃定落在前方路况,车速平稳舒缓,转弯、变道行云流水。沉睡已久的驾驶手感尽数回归,全程从容稳妥,不见半分手生。
副驾的苏馨童穿一身浅杏碎花连衣裙,乌黑长发被白色发绳松松挽起,几缕细碎发丝垂落在颊边,被窗缝溜进的微风轻轻撩动,温柔得恰到好处。
她不像后排打闹的两人那般喧闹,只是安安静静侧眸望着顾易。目光先落在他修长分明、力道沉稳的手上,又缓缓移向他的侧脸。
认真驾车的少年,褪去了平日的少年稚气,眉眼澄澈专注,下颌线条利落干净,专注的模样格外清俊动人,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察觉到她的注视,顾易偏头浅浅看她一眼,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笑意,轻声询问:“坐累了吗?要不要开窗透透气?”
话音未落,他已然抬手,准备触碰车窗调节按键。
苏馨童轻轻摇头,嗓音清甜绵软:“不累,你开得特别稳,比我爸爸开车还要舒服。”
后排的李泽锋早已按捺不住满心雀跃,扒着车窗眺望沿途连绵稻田与青翠竹林,时不时惊叹出声,满眼都是对乡野风光的新鲜欢喜。
徐欣笑着拉他坐好,目光频频扫向前排,眼底藏着浅浅打趣的笑意,却格外懂事,没有出声打扰,默默留给两人独属于彼此的静谧温柔。
顾易透过车内后视镜,瞥见后排两人嬉闹的模样,轻咳一声掩去嘴角笑意,随手打开副驾储物盒,取出一盒苏馨童最爱的黑巧克力,轻轻递到她手边:“新买的。”
苏馨童仰头接过,撕开包装轻轻含住。微苦醇厚的可可香气在舌尖缓缓化开,心底却甜得发烫,指尖不自觉轻轻摩挲着裙摆,温柔恬静。
后方不远处,顾云礼驾车载着方怡缓缓随行。方怡趴在车窗边,望着前方儿子稳稳驾驶的白色车身,眼底满是欣慰笑意,轻声跟身旁的顾云礼念叨:“咱们小易是真的长大了,车开得这么稳,往后再也不用我们时时刻刻操心了。”
顾云礼握着方向盘,眉眼温和,语气藏不住为人父的骄傲:“高考争气拿了好成绩,驾照顺利考下,如今又能独自开车带人出行,是真正的小大人了。这次带朋友回乡下,老太太肯定满心欢喜。等过年回家,也该换我享享我儿子的福了。”
两辆车一前一后,伴着乡间清风、林间鸟鸣,缓缓驶入静谧村落。
村口老榕树枝繁叶茂,浓密气根垂落枝头,蝉鸣阵阵,不扰安宁,反倒将整座村落衬得愈发清幽祥和。
车子稳稳停在顾奶奶家小院门口,刚熄火,老人便踩着轻快的碎步从屋内迎出,手里还攥着一块干净的碎花擦手巾。
望见从驾驶座下车的顾易,奶奶眼底骤然一亮,满脸皱纹尽数舒展,语气慈爱又洪亮:“我的大孙子真厉害,都会自己开车回家了!真是越来越出息!”
顾易下车后,第一时间快步绕至副驾,一手轻轻拉开车门,另一手稳稳护在门框上方,细心替她挡住磕碰风险,语气温柔缱绻:“慢点下,小心碰头。”
苏馨童扶着他的手臂缓缓下车,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掌心,心底暖意翻涌。少年无处不在的细致体贴,早已悄悄填满她的整颗心房。
紧随其后,李泽锋与徐欣也陆续下车。
顾奶奶的目光扫过几个孩子,落在温婉秀气的苏馨童身上,笑得眉眼弯弯,连连热情招手:“快进来院里坐,太阳底下晒得慌,院里凉快!都是好孩子!”
四人并肩走进小院,顾云礼和方怡走在最后,手里提着满满当当的礼品。
顾易站在院中,认真逐一介绍:“奶奶,这是我女朋友苏馨童,这是我同学李泽锋,徐欣就不用介绍了。”
“奶奶好!”三人齐声问好,乖巧又礼貌。
奶奶立刻上前,一把攥住苏馨童的手,细细打量着清秀漂亮的小姑娘,毫不掩饰满心欢喜:“好好好!原来这就是我的大孙媳妇,长得真标致,太好看了!”
直白亲昵的称呼落在耳中,苏馨童脸颊瞬间染上绯红,羞涩地微微低头。
顾易见状连忙轻声打圆场:“奶奶,您快坐,别忙活,让他们也歇歇。”
“瞧我,高兴得糊涂了,都忘了招呼客人。”奶奶笑着应声,拉着苏馨童坐到藤椅上,“你们先歇着,我去厨房切盘冰镇西瓜解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