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晨曦未露,天际铺着一层清浅的青白光晕。B市初秋的风带着清冽凉意,拂过F大静谧的林荫道,梧桐叶簌簌轻响。整座校园尚沉浸在酣眠之中,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满目安宁。
这是顾易在B市的最后一日。明日清晨,他便要搭乘航班返程。心底翻涌着化不开的不舍,他只想走遍校园的每一寸土地,摸清每一条路径。往后苏馨童说起日常点滴,他脑海里便能浮现清晰画面,仿佛从未缺席她的岁岁年年。
顾易身着苏馨童亲手挑选的简约运动装,合身的版型衬得身姿挺拔清隽。他沿着校道缓缓慢跑,步履从容舒缓,不疾不徐。目光细细扫过校园全貌,默默记熟每一处方位:法学院的教学楼坐落在哪条支路,图书馆的具体方位,食堂的出入口朝向,还有从宿舍到教室最省时的近道。每一处角落,他都看得格外认真,尽数烙印在心底。
跑完一整座校园,晨光渐渐透亮,额角与脖颈覆满细密汗珠,衣衫被汗水微微濡湿。顾易放缓脚步,沿着林荫道慢走放松,随后慢悠悠穿梭在校园各处。从西门行至东门,途经庄严的法学楼、明亮的阶梯教室、开阔的露天操场、清幽的林间小园,最后驻足在305宿舍楼楼下,将所有关键路线在心底逐一复盘,了然于心。
行至僻静的青石长凳旁,他掏出随身的小笔记本与铅笔,借着清晨漫步的记忆,低头细细手绘校园草图。
他落笔专注认真,以简洁线条勾勒主次干道,精准标注宿舍楼、教学楼、食堂、图书馆的具体位置。笔尖落下细碎备注:上课最优近道、早餐热门窗口、晚自习安全回寝路。一笔一画,字字句句,皆是藏不住的牵挂。他只想把苏馨童未来四年生活的方寸天地,完完整整刻进自己心里。
约莫半个时辰,一张简易却清晰细致的校园草图绘制完毕。顾易小心折好笔记本,贴身收好,才转身离校返回酒店。
一场畅快的热水澡洗去满身疲惫,换上干净清爽的白色T恤。算着时间,苏馨童与舍友应当已然起身洗漱,他再度动身前往学校,直奔校内早餐店。
早餐店内热气氤氲,烟火袅袅,挤满了早起求学的学子。豆浆、粥品、面点的香气交织弥漫,满是鲜活的青春气息。顾易精准挑好苏馨童偏爱、口味清淡的早餐,提着温热的食袋,缓步走到女生宿舍楼下。
此时天色彻底大亮,暖阳穿透梧桐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错落的光影。宿舍楼前人来人往,少女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怀抱书本,笑语盈盈,满目蓬勃朝气。
顾易立于梧桐树下,侧身避开往来人流,身姿挺拔孑立,静静伫立等候。他拨通苏馨童的电话,听筒接通的瞬间,嗓音不自觉放得极致温柔:“夫人,醒了吗?我在你宿舍楼下,买了早餐,下来拿一下。”
电话那头的苏馨童刚刚洗漱完毕,骤然听见他温柔的声线,心底瞬间涌满暖意与惊喜,连忙应声:“我马上下来,你稍等我!”
挂断电话,她简单整理衣容,和三位舍友匆匆道别,便快步朝着楼下奔去。
顾易始终凝望着宿舍楼门口,耐心等候。望见那道小跑而来的纤细身影,眉眼瞬间漾开温柔笑意,轻声叮嘱:“慢点,别着急,小心摔倒。”
苏馨童停在他身前,微微喘着气,眼底盛满清亮笑意:“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早起跑完了整座校园。”顾易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小物件,语气自然温柔,“快上去吃早餐吧,我在这里等你。”
苏馨童没有劝他先回酒店,她心里清楚,这个满心牵挂她的少年,宁愿静静等候,也不愿独自离去。
她提着早餐上楼,片刻便匆匆折返。她知晓,顾易定然也未曾用餐。
顾易自然牵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安稳,带着她一同走进食堂用餐。饭后,他牵着她重走清晨走遍的每一条路,一遍遍细致讲解:哪条路线上课最省时,哪片区域安静适合自习,哪处林荫最是清凉惬意。他把清晨记下的所有细节、所有贴心叮嘱,一一说与她听。
走得倦了,两人并肩坐在湖边的青石长凳上。秋风拂过湖面,漾开层层细碎涟漪。顾易掏出贴身存放的笔记本,轻轻递到她手中:“早上跑步画的校园草图,不算精致,但路线都标清楚了,你可以留着看。”
苏馨童翻开本子,简易的线条里藏着极致用心,密密麻麻的备注写满细致叮嘱。眼眶瞬间微微泛红。原来天未破晓时,他便独自踏遍整座校园,一笔一画描摹她未来的生活轨迹,只为往后隔空相伴,岁岁无忧。
她轻轻依偎进顾易怀里,软糯的嗓音裹着浓重的不舍,轻轻呢喃:“你还没走,我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顾易收紧手臂,将她稳稳拥在怀中,下巴轻抵她的发顶,心底满是缱绻与笃定:“我也舍不得你。还好除了寒暑假,只是三年,再久一点,我真的熬不住。我会好好打拼,等我到了合法年纪,再也不与你分开,把你牢牢留在身边,岁岁相守。”
苏馨童埋在他肩头,轻声开口:“我们出去逛逛吧。”
“好,都听你的。”
两人默契避开喧闹的景点。一来返程在即、时间仓促,二来苏馨童不久便要开启军训生活,不愿奔波劳碌。最终选定了静谧的市博物馆,想在清净安然的氛围里,留住离别前最后一段温柔独处时光。
午后暖阳褪去正午燥热,变得温润柔和。阳光透过博物馆通透的落地窗斜斜洒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铺出连片柔光,静谧又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