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开学之后,顾易便一头扎进了连轴转的忙碌里,日子被切割成固定不变的三角形轨迹——学校的课业、公司的决策、苏家的陪伴,三点一线,日复一日,匆忙却安稳。
时光在充实的奔波里悄然流逝,转眼之间,他和苏馨童筹备已久的婚礼,就在明天。
深夜的房间里一片寂静,窗外只有零星的路灯亮着,时针早已划过凌晨,整座城市都陷入沉睡,顾易却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翻来覆去,心神不宁。
他是真的紧张,紧张到心口微微发紧,明明他和苏馨童早已领证,早已是法律认可的夫妻,朝夕相处、彼此相伴,可一想到明天的婚礼,就觉得一切都像一场太过美好的梦,恍惚得有些不真实。
他想听听她的声音,想给她打个电话,可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终究还是放下了。苏馨童怀着身孕,本就不能熬夜,这个点早已熟睡,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焦躁,扰了她的休息。
他起身靠在床头,点亮手机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滑动着通讯录,从上到下,一遍又一遍。王航老师已经为人父为人夫,有家庭需要照料;李泽锋是最好的兄弟,可这家伙新婚燕尔,此刻定然陪着徐欣安睡;罗锋是助理,只适合谈工作,说不出这些心底的忐忑;父母长辈在隔壁,他更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让家人跟着熬夜担心;
翻来翻去,满屏的联系人,竟没有一个能在这个深夜,毫无顾忌地诉说这份紧张又期待的复杂心绪。
直到指尖停在“季瑜”两个字上,顾易微微顿住。
季瑜年长他几岁,沉稳通透,见过世事,也最懂他的心意,不算最亲近,却偏偏是此刻最适合倾诉的人。
他几乎没有犹豫,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听筒里传来绵长的嘟声,一声接着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响了很久很久,久到顾易都以为对方已经熟睡,正要默默挂断,听筒里终于传来一道低沉温和、带着几分睡意的声音,却丝毫没有被吵醒的不耐:“顾易?这个点,怎么还没睡?”
顾易紧绷的心神微微松了些,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轻声问道:“季哥,没吵到你休息吧?”
“还没睡沉。”季瑜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是明天要结婚,紧张得睡不着了?”
被一语道破心事,顾易也不掩饰,坦然承认,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是,实在太紧张了,总觉得有点不真实。明明我和童童早就领证,早就在一起了,怎么临到婚礼,反而这么坐立难安。”
季瑜在电话那头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又通透,一语点破他的心结:“不一样的。领证是法律上的归属,可这场婚礼,是你在所有亲朋好友面前,光明正大地把苏馨童娶回家,是给所有人的交代,也是给她一辈子的承诺和见证。一辈子只有一次的事,紧张再正常不过。”
顾易闻言,心头豁然开朗,却又忍不住笑着打趣:“季哥,感悟这么深刻,说得头头是道,可你不是还没结婚吗?”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季瑜瞬间无奈轻叹,语气里带着几分少见的落寞与宠溺:“我倒是想结婚,想名正言顺把人绑在身边,可清清不同意,迟迟不肯松口。没料到,我季瑜这辈子,居然栽在石妍清手里。”
顾易眼底瞬间漾起笑意,语气带着几分促狭:“季哥,这话我可清清楚楚听见了,明天婚礼上见到清清,我可就原封不动转告她。”
“好你个顾易。”季瑜当即笑骂出声,“我好心陪你解闷、疏解紧张,你倒好,转头就给我下套、将我的军。”
“我这不是帮季哥推一把嘛。”顾易笑得轻松,之前的紧张消散了大半,语气真诚,“季哥,你多上点心,努努力,争取三十岁之前,把石妍清的名字,稳稳加在你户口本上。”
这话一出,季瑜更是气笑,语气里满是“怨念”:“你小子是真够阴险的。我再过几个月,就满三十了。”
顾易这下是真的开怀大笑,之前的忐忑不安一扫而空,毫不留情地补刀:“季哥,这么算下来,你可比我们石妍清大太多了,整整大八岁。都说三年一个代沟,你这都快差出三个代沟了,可得好好哄着我们小姑娘。”
“顾易!”季瑜故作恼怒,放狠话,“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给清清打电话,让她明天婚礼上,好好‘招呼’你,让你迎亲都不安生。”
顾易瞬间服软,刚才的嚣张荡然无存,连忙低头认错,语气里满是讨饶:“别别别,季哥,哥,我错了,我真错了,您行行好,放过我这一遭。明天我还要娶老婆,可经不起你们折腾。”
季瑜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笑声爽朗,满是调侃:“顾易啊顾易,天不怕地不怕,能让你这么快低头服软的,全世界也就只有苏馨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