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裁完美的衣料贴合着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没有多余的装饰,仅凭绝佳的身形与骨相,便足以碾压全场所有的盛装宾客。他眉眼依旧是那副淡漠清冷的模样,长睫低垂,目光淡然地扫过两侧躬身问候的众人,薄唇微抿,不见笑意,却也无半分倨傲。
上前寒暄的人络绎不绝,低声恭敬问候,语气满是推崇。
“柏老师,好久不见,今晚能莅临我们品牌晚宴,真是蓬荜生辉。”
“锦年,恭喜你新剧收视口碑双爆,热度断层第一!”
“柏影帝,我们公司后续有大制作影视项目,一直诚心想和您合作,希望后续能有机会对接。”
“柏老师状态真的一如既往的好,气质太出众了。”
面对上前寒暄的商界大佬、知名导演、同行艺人,柏锦年只是微微颔首,语气温淡礼貌,分寸恰到好处,字字克制温柔,却始终隔着距离:“谢谢各位抬爱。”“承蒙厚爱,侥幸而已。”“期待后续机缘。”
字句简短,克制疏离,温柔却极有距离。
万众簇拥之中,他依旧是那朵立于寒峰之上的孤花,喧嚣红尘,皆无法沾染分毫。
目光相撞的那一刹那,段淮南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视线,头颅下意识地低下,视线死死钉在地面的纹路之上,再也不敢抬起半分。
心脏疯狂地跳动着,擂鼓一般在胸腔里轰鸣,震得他头晕目眩。
他感觉自己整张脸都在发烫,从脸颊一直烧到脖颈,原本就泛红的耳根此刻红得快要滴血。整个人僵硬地立在原地,四肢仿佛失去了所有知觉,连抬手去取酒杯的动作,都变得笨拙又迟缓。
表面上,他依旧维持着那副桀骜肆意的模样,脊背挺得笔直,侧脸线条冷硬,一头张扬的金卷毛衬得他气场十足,在外人眼中,这不过是一个容貌出众、性格冷淡的年轻少爷,自带少年傲气,不愿与人周旋。
可唯有段淮南自己知道,这副拽酷的外表之下,内里早已乱作一团,七零八落,找不出半分章法。所有赛场之上的从容、集训之中的克制、竞速之时的冷静,在撞见柏锦年的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那短暂的对视。柏锦年看到他了吗?有没有认出他?会不会觉得自己这般局促僵硬的模样十分滑稽?无数个问题盘旋在脑海中,剪不断,理还乱,搅得他心绪不宁。
旁边几名盛装的女艺人端着香槟低声私语,目光频频落在柏锦年身上,艳羡又克制,声音细碎轻柔。
“柏老师真的太清冷了,从来不对任何人特殊,永远都是礼貌疏离。”
“我之前参加盛典,好多顶流小花主动搭话、敬酒,他全都温和避开,半点绯闻不沾。”
“这种人才是真的通透,事业心极强,心思根本不在社交应酬上。”
“你们刚刚有没有注意?他刚刚走过角落那边的时候,眼神明显顿了一下。”
“有吗?我没看清,应该就是随意扫一眼人群吧,他不会特意看谁的。”
“也是,全场这么多人,他哪里会留意不起眼的普通人。”
细碎的对话一字不落钻进段淮南耳朵里。
他指尖骤然一紧,心底瞬间又慌又涩。
原来他刚刚真的停顿了目光。
那他是不是……真的看见自己了?
无数细碎的念头疯狂滋生,让他愈发手足无措,眼神躲闪得更厉害,根本不敢再往人群中央多看一眼。
不远处,几位资深商界前辈还在围着柏锦年持续交谈,语气客气又敬重,句句都是真心夸赞。
“柏老师做人做事都低调踏实,圈内真的很难得,不炒作、不营销、不捆绑。”
“全程靠作品说话,一步一步走到三金影帝,实打实的内娱天花板。”
“今晚全场这么多明星名流、豪门少爷小姐,唯独柏老师一站出来,气场直接稳压全场。”
“品性、颜值、演技全在线,难怪路人缘、业内口碑这么好。”
一声声夸赞落在耳边,更衬得柏锦年云端星光般的遥远,也愈发凸显出他和段淮南之间遥不可及的差距。
段淮南抿紧薄唇,心底酸涩层层翻涌。
他想躲,想找个角落把自己藏起来,避开这道让他心慌意乱的身影。可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他又忍不住想要再看一眼,哪怕只是远远地望着,也想确认那人的一举一动。两种念头不停拉扯,让他备受煎熬。往日里遇事永远冷静决断的自己,此刻彻底失了分寸。
柏锦年顺着人群让出的通道缓步前行,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场内众人。在外人看不到的角度,他深邃的眼眸微微一动,视线精准地落在了那个蜷缩在餐台旁、身形僵硬的金色卷发少年身上。
从踏入大厅的那一刻,他便看见了段淮南。
少年低着头,蓬松的卷发遮住了大半张侧脸,耳尖通红,浑身透着一股手足无措的局促,和赛道之上那个风驰电掣、肆意张扬、沉稳冷静的模样判若两人。
柏锦年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无人察觉,周身的疏离也悄然柔和了几分。
段淮南迟迟等不到对方靠近,也感受不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气,却又莫名地生出一丝失落。他悄悄抬起眼皮,用眼角的余光再次偷瞄,见柏锦年被几位圈内前辈围在中间交谈,身姿从容,游刃有余,不由得又开始暗自酸涩。
方才打量过他的两个同龄少爷端着酒杯再度走了过来,主动搭话,语气随和熟络。
“兄弟,一个人待在这边啊?没人陪你?”
“看着挺面生的,之前没在城里的名流聚会上见过你,第一次来这种高端晚宴吗?”
段淮南猛地回神,仓促抬眼,眼神飘忽躲闪,根本不敢专注对视。他扯出一抹冷淡散漫的笑,语气依旧带着少年惯有的拽酷,淡淡敷衍:“嗯,第一次来,跟着我姐过来的。”
“难怪看着陌生。”左边的少年笑着接话,眼神带着欣赏,“你外形条件真的太顶了,站在这里半天,好多人都在偷偷看你。”
“是啊,气质干净又矜贵,跟在场那些刻意张扬的少爷完全不一样。”
旁人的直白夸赞,此刻只让段淮南更加局促。他胡乱点了点头,敷衍应声,目光下意识避开两人,眼神又不受控制地飘向柏锦年的方向,整个人心思完全不在交谈上。
“你也是家里做生意的?还是娱乐圈这边的?”右边的少年不死心,多问了一句。
段淮南心不在焉地应声:“赛车的。”
“哇,职业车手?这么酷?”两人瞬间来了兴致,“难怪气场这么稳,原来是职业运动员,太厉害了!”
段淮南没再接话,只是浅浅颔首,懒得再多寒暄。
两人见他心不在焉、冷淡疏离,明显没有聊天的兴致,也识趣地不再多聊,讪讪笑着摆了摆手:“那你慢慢待着,我们先过去了,有空再聊!”
周遭重新恢复了相对的清净,可段淮南的心,却依旧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