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也好多年没这样好好坐下来聚聚了,老柏和佳怡这些年深耕舞台,常年各地巡演,档期常年排得满满当当,想凑个双方都清闲的日子,实在不容易。”江怡然感慨的说道。
段旭阳淡淡应声,语气平和:“都是深耕行业的匠人,一辈子潜心艺术,心性纯粹通透,不沾染名利场的浮躁,很难得。早年我拓展文娱产业,多亏柏树奚夫妇提点帮扶,这份人情,一直记着。”
“是啊。”江怡然眉眼柔和,“锦年这孩子能长成如今这般沉稳通透、品行端正的模样,全然是父母言传身教的功劳。夫妻俩皆是顶级艺术家,家风清正低调,从不张扬,把孩子教得极好。”
车子缓缓驶入最内侧的独栋宅院,穿过雕花铁艺大门,沿着绿植环绕的车道缓缓前行,最终稳稳停在一栋简约雅致的白色独栋别墅门前。
柏家宅邸没有极尽奢华的张扬设计,通体是极简的艺术风装修,白墙木窗,庭院种着大片错落的花草与翠竹,清雅静谧,自带经年沉淀的文艺底蕴,完美贴合柏树奚、宋佳怡两位艺术家的气质。
刚停稳,别墅正门便轻轻从内里推开。
两道气质卓绝的身影并肩走了出来。
中年男士身姿挺拔修长,身着素色棉麻家居衫,眉眼温润儒雅,自带常年深耕舞台的端庄气韵,眉眼轮廓依稀能看出柏锦年的影子,只是少了几分清冷疏离,多了岁月沉淀的温和从容。正是国内殿堂级舞剧表演艺术家——柏树奚。
他身侧的女人气质更为惊艳,一袭简约长裙,温婉优雅,眉眼温柔明亮,嗓音还未出声,便自带歌剧演员独有的舒展大气,身姿仪态端庄得体,举手投足皆是大家风范,便是享誉国内外的歌剧演唱家——宋佳怡。
两人步履从容,笑意温柔,全然没有长辈的疏离感,满心热忱地前来迎客。
车门打开,段旭阳与江怡然率先下车,熟稔地上前寒暄问候。
“老柏,佳怡,好久不见。”
“旭阳,怡然,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柏树奚朗声轻笑,声音温润好听,带着舞台从业者独有的清亮质感,“早就想请你们一家过来坐坐,一直苦于我们夫妻俩常年巡演、锦年工作忙碌,凑不齐时间,今天总算得空聚一聚。”
宋佳怡眉眼弯弯,温柔上前挽住江怡然的手臂,语气亲昵熟络:“快进来坐,外面日晒燥热,我一早就让阿姨备好了凉茶和点心,就等着你们过来。”
两家长辈多年至交,相处自然熟稔,谈笑间满是温情暖意。
段淮南跟在宋吟月身后,低头紧随下车,双脚踩在庭院柔软的石板路上,手心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他乖乖垂着眸子,姿态乖巧有礼,牢牢记得自己小辈的分寸,安静站在姐姐身侧,准备等着长辈寒暄完毕,再上前礼貌问好。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脚下错落的青石板上,心里还在兀自侥幸——没看见人,果然不在家。
心底紧绷的弦骤然松了大半,悄然涌上一丝隐秘的庆幸。
还好,不用直面那份藏不住的心动与窘迫,不用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满心暗恋的人假装只是普通仰慕。
可下一秒,一道清冽低沉、熟悉到刻入骨髓的男声,便从别墅玄关处淡淡传来,不轻不重,穿透庭院的笑语喧嚣,精准落进段淮南的耳朵里。
“爸妈,我去帮你们拿一下礼盒。”
这道声音太过熟悉。
清冷、低沉、磁性,带着独属于柏锦年的慵懒疏离,却又比荧幕上听到的音色,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温柔。
段淮南浑身猛地一僵。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四肢瞬间发软,血液仿佛在顷刻间冲上头顶,整张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发烫,连浅金色的耳尖都红得彻底,滚烫得吓人。
真的在。
他居然真的在家。
这个认知轰然砸进段淮南的心底,让他方才所有的自我宽慰、所有的侥幸心理,瞬间碎得彻底,片甲不留。
玄关光影错落,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柏锦年身着一身极简的黑色宽松家居服,布料柔软贴合,褪去了红毯之上矜贵精致的西装束缚,卸下了顶流影帝所有的光环与疏离,少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冷冽,多了几分居家闲适的温润慵懒。
黑发柔软垂落额前,眉眼清隽如画,鼻梁高挺,薄唇线条利落分明。阳光落在他清浅的眉眼间,冲淡了他平日里的淡漠疏离,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却依旧自带清冷自持的绝佳气质,干净又高级。
他身姿挺拔如松,步履从容沉稳,抬手自然接过父母手边沉重的伴手礼,指尖骨节分明,动作优雅利落。
柏锦年抬眼,目光淡淡扫出院落,视线掠过寒暄的四位长辈,最后精准、稳稳地落在人群末尾的少年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
段淮南大脑彻底一片空白。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眼神慌乱躲闪,不敢与柏锦年深邃沉静的眼眸对视,一双澄澈的眸子慌乱飘忽,像一只猝不及防撞见星光、无所适从的小兽。
心脏狂跳不止,紧张、羞怯、窘迫、酸涩、欢喜,无数情绪错综复杂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缠绕住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他预想过无数次和柏锦年单独碰面的场景,却从没有一次,是这般猝不及防、毫无铺垫,站在双方父母面前,以最直白的姿态骤然相逢。
隐秘的暗恋被直面的瞬间,所有深藏的心事都仿佛要破土而出,烫得他浑身发烫,无地自容。
柏锦年的目光在他泛红局促的脸上淡淡停留两秒,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旁人无法察觉的细碎笑意,快得转瞬即逝,无人捕捉。
他素来清冷寡淡的眉眼,悄然柔和了几分,语气依旧沉稳克制,听不出多余情绪,礼貌又得体地开口,温和打招呼:“段叔叔,江阿姨,好久不见。”
段旭阳看着眼前身形挺拔、气度出众的少年,眼底满是赞许,笑着颔首:“锦年越长越出众了,气质愈发沉稳。”
江怡然也温柔浅笑:“真是难得清闲在家,还以为你最近忙着新片宣传,根本抽不出空。”
柏锦年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有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新片宣传暂时告一段落,刚好调了两天假期,在家陪爸妈休息。”
寒暄完毕,柏锦年的目光再次轻轻落回身侧僵硬的少年身上。
他看着段淮南泛红的脸颊、躲闪慌乱的眼神,看着少年手足无措、浑身紧绷的模样,薄唇微启,声音清冽温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晚辈礼貌,轻声唤他:“淮南。”
简单两个字 ,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又像温水漫过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温柔得让人心悸。
他脑子彻底宕机,整个人懵在原地,唇瓣张了张,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原本提前演练好的“锦年哥好”得体问候,此刻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舌尖发紧,喉咙发干,连最简单的应答都做不到。
他太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