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盯着看了很久。
从斑蟒手里救下的花腰新娘眼角的小痣,是她顺口邹来糊弄霍刚的,而这名待救的花腰新娘,和阿妈一样,眼角也有红痣,甚至连位置都一模一样。
她取下灯罩,将合拢的小像移到烛焰旁,犹豫了良久,仍将小像点了,看着它一点点烧成灰烬。
韩烈在回住处的路上,拦下了几日未见的言四。
言四低着头走路,没看见他,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马仔拦他路,正要发飙,抬眼望清楚是韩烈,脸变得巨快,笑眯眯道,“烈哥,可好几日没见您嘞,您老人家跑哪处风流不带属下?”
韩烈冷笑一声,“扯犊子,小爷这几日都在寨子里,清心寡欲安分守己,倒是你,一副肾虚的倒霉相,这几天都泡在美人窟里吧?”
言四不好意思地抠抠脑袋,谄笑,“我好歹是个男人,哪有不想的。”
只要别在外惹是生非,韩烈向来不管属下闲时的消遣,没打算在这话题上打转。
“爷对你的私生活没兴趣,问个事儿,小煞星三年前跟人私奔过?”
言四反应了片刻,才回味过来小煞星是谁。
“可不嘛!谁也没料到小煞星是个痴情种啊,偷偷和青木帮的二少爷好上了,咱们寨主哪儿能同意?让她早点跟二少爷断了,她不听不说,还偷偷跟人私奔,被寨主抓回来禁足,刚放出来那天,就杀了一个马仔。”
慕瑶杀马仔的事韩烈是知道的,三年前杀了马仔后,碍着霍刚,没人敢动她,但私底下马仔们怨气沸腾,霍刚还需要马仔帮他卖命,为了平息众怒,才将慕瑶送去了南屏。
他以为又是慕瑶心血来潮,没想到跟私奔是前后脚。
“她为什么要杀马仔?”
言四挤了挤眼睛,“还能为什么?跟人私奔不成,病又犯了呗,故意跟寨主对着干,拿马仔撒气。”
韩烈隐隐觉得,理由不会这么简单。
她虽然和慕瑶相处不久,但他能感受出来,今日巴虎提到巴文瀚时,她的不对劲不像是因为旧情难忘,更像是想要利用巴文瀚做什么事。
明明那么厌恶巴虎,还要故意引话题叙旧,她主动问起——
花腰新娘。
这次又要救哪个花腰新娘?
这么多年,青木帮与曼崩寨明争暗斗,去青木帮的地盘是极冒险的事,她不会不知道。
顿时间,韩烈觉得,慕瑶示人的一面并非真实的她,没想到这小煞星还浑身是谜。
“烈哥,在发什么呆呢?”言四半天没等来回应,手在韩烈面前挥了挥。
韩烈回神,“没事,赶紧滚吧,看你一副肾亏相就来气。”
“嘿嘿,那我先走了。”
言四听说自家老大被小煞星折腾了一天,不想讨这晦气,脚底抹油蹿了。
韩烈的确是被慕瑶折腾了一天,比他以往押送货物三天三夜不睡都还累,他困倦得捏了捏鼻梁,刚一转身,一只鬼工球滚到了脚下。
前面一名婢女气喘吁吁跑来,这是一处斜坡,显然是球没拿稳,鬼工球顺坡滚下来,那婢女追了一路。
韩烈弯腰拾起球,婢女紧张得双手平举,“大人,这……球是……是朱瑾小姐的。”
韩烈啼笑皆非,小婢女这是怕他捡了球不还,特地抬出朱瑾小姐来压他?
刚要把球递给小婢女时,他看到了小婢女的脸,顿时浑身一震。
小婢女的五官不似三不界本地人那么笔挺深邃,反而更像是江南一带的长相,是极为秀雅的一张瓜子脸,眼尾长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红痣。
韩烈看着那颗红痣陷入了怔忪。
“大……大人”,韩烈一动不动的注视令小婢女忐忑不安,弱弱得唤了一声。
韩烈回神,将鬼工球递在小婢女手里,动作略显迟滞。
把球还给小婢女后,他浑浑噩噩地拐上通往住处的青石路。
一张温婉灵秀的脸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眼角的朱砂痣,红得宛如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