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话多。”
随后又依次扫过玛雅和霍豹。
“都给我闭嘴,今日谁再扰兴致,都给我滚出去。”
霍刚发了话,无人再敢造次。
三名管事赶紧带头敬酒,霍豹多喝了两口酒,饶是韩烈已经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还是被霍豹盯上了。
霍豹靠着椅背,眯着眼不怀好意地盯着韩烈看了许久。
“韩大管事,我听说唯一活着的暗钉,是从你手里逃走的?作为阿爸的左膀右臂,你这差事做得不够漂亮啊。”
韩烈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客客气气回答,“是,此事的确是我的疏漏,寨主宽宏大量,未追究我的责任。”
韩烈拿起一个空碗,倒了满满一碗酒,双手端着敬向霍刚。
“寨主放心,像这样的纰漏我保证只有一次,若再有下次,要一臂,还是一条命,属下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霍刚还剩一碗底的酒,单手端起,随意得和韩烈碰了一下。
“下不为例。”
要换个懂眼色的,此事也就到此为此了。
偏偏遇上的是一个棒槌。
霍豹不依不挠,“阿爸如此纵容,怎能服众?”
霍刚抿着唇,脸色已经不大好看。
玉香夫人赶紧伸手想把棒槌儿子扯回位置上坐着,“你这孩子,这是喝多了还是怎么的?来喝碗汤解解酒。”
霍豹不依,烦躁得甩开玉香夫人的手。
“曼崩寨一向赏罚分明,你没把暗钉抓回来,就该自断一臂谢罪。”
曼丽夫人偷偷捏了自家儿子一把,霍枭领会了母亲的深意,明着规劝,暗里拱火。
“老二,既然父亲都发话了,你何苦还咬着不放?”
霍豹一向看不惯他这个惯会挑拨离间的哥哥,在酒意的驱使下,对霍枭破口大骂。
“关你屁事,你算个鸟,也敢来管老子的事。”
“你”,霍枭被气得脸色铁青。
霍豹骂完不是一个妈生的亲哥,又继续向韩烈火力全开,解下腰上的弯刀拍在桌子上,打了个酒嗝。
“断一臂谢罪,都等着的。”
韩烈很沉得住气,脸色都未曾变一下。他心知肚明,霍豹打得不只是他的脸,儿子不懂事,自有亲爹管。
霍刚斜靠在椅背上,抬手指了指玉香夫人,“想办法把你儿子弄走,别逼我亲自帮他醒酒。”
霍刚用平静语气放狠话时,是最危险的。
玉香夫人知霍刚这是动了真怒,对着霍刚谄笑着说,“夫君息怒,妾这就将他带下去。”
只是,娇滴滴的玉香夫人如何拉得动霍豹这个大块头。
霍豹酒过三巡,喝得面红耳赤。霍刚的话像一阵风,在耳边扇一下就散了,他压根没听进耳朵里,死咬韩烈不放,“怎么?还要本少爷亲自动手不成?”
都觉察到霍刚动了怒,无人敢接话时——
“行了行了”,从霍豹对韩烈发难开始,就沉默得有些反常的慕瑶突然出声,同时解下腰上的匕首也往桌上重重一拍,“当日是那暗钉劫持了我,韩大管事怕伤了我,才让暗钉寻到了机会逃走。霍老二,你说曼崩寨一向赏罚分明,三年前,你刚接手北山,喝醉酒没事干跑去点草棚玩儿,烧了半片山的断肠红,你怎么还没死呢?”
三年前犯下的大错是霍豹的死穴,当日霍刚暴怒的样子,如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一瞬间酒便醒了大半,下意识看向霍刚,惊恐地唤了一声“阿爸”。
霍刚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左手一下一下转着空酒碗,上缩的袖口下,露出半面虎刺青骇人可怖的头和脸。
慕瑶的话如滚石落海,激起千层浪,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正当每一个人都陷入诡异的沉默时,门口款款走来一名少女。
“义父”。
少女一袭长裙殷红刺目,北山上那漫山遍野如火如荼的断肠红,在她面前都要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