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人都在看慕瑶与霍刚猜拳,韩烈也在看,他没想到慕瑶不喝酒,但酒桌上的消遣一样不落,几盘下来,与身经百战的霍刚竟然能五五分输赢。
这一局慕瑶输,霍枭喝酒的间隙,霍刚的视线又瞟向了朱瑾。
“舅舅。”慕瑶不悦得唤了一声。
“和我猜拳很无聊吗?你怎么老心不在焉的?”
霍枭正要给霍刚倒酒,霍刚大手往碗口上一盖,不再如方才只是时不时瞄一眼,大大方方看向朱瑾,扯起唇角,对鹰叔道,“玉萝夫人年轻时,长得跟朵花一样,多少男人被迷得五迷三道的,你有没有觉得,我这女儿,比她阿妈年轻时还要美几分。”
鹰叔等人年轻时就跟着霍刚,自然都见过玉萝。
也连连称赞,“可不是嘛,再长两年,中原的第一美人怕都比不过小朱瑾。”
霍刚带头谈论,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齐刷刷扫向朱瑾。
晚辈在场,在座的几位长辈多少得装装样子。
几两黄汤下肚,经过酒意一催化,男人那点恶劣心思便再也掩盖不住。
朱瑾低垂着头,始终不敢往霍刚那头看一眼,感觉身上仿佛爬满了蚂蚁,浑身都痒,恨不能现在就夺门而出。
“舅舅说朱瑾长得像她阿妈,那我呢,舅舅,我和阿妈长得像吗?”
霍刚眸子里的光漾动一下,满眼的欲念如潮水般瞬间褪却。
他转头看向甜甜笑着的慕瑶。
他已经有些醉了,意志力比平日里薄弱了不少,看着慕瑶的脸和记忆中阿念的脸重合,随后是那双雾蒙蒙的眸子,总是含着薄薄一层幽怨。
自从他开始贩卖忘忧散,阿念好像再没高兴过。
阿念的音容相貌一时清晰一时朦胧,脑海里又响起她的声音。
“我不希望我的女儿也被断肠红毁掉。”
“阿兄,你答应我,慕瑶的手,要干干净净的。”
怔忪间,霍刚抬手轻轻抚上慕瑶的眼睛。
“阿念,阿兄什么都答应你。”
所有人都被霍刚徒然间的反常给震得无法言语,便是岩坎和鹰叔跟随了霍刚几十年,也从未见过他这般脆弱失态的样子。
慕瑶眨了下眼睛,余光瞥向霍刚的手,那些掌心常年持刀磨出的硬茧,刮得她很不舒服。
“舅舅。”
她轻轻唤了一声。
霍刚如梦方醒,又怔忪了片刻,才将手收回。他端起酒碗,饮尽残酒,颤巍巍起身,冲众人一挥手。
“你们继续喝,我先回去休息。”
“阿爸,我送您。”
霍枭想跟,被霍刚强横得制止,“不用,你再陪你两位叔叔好好喝两杯,生意上的事还得赖着他们多教教。”
霍刚向来说一不二,霍枭只能应是,便止住了脚步。
所有人目送他离去,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韩烈静静看着,第一次从三不界一方霸主的背影里,品味出了寂寥萧索的意味。
又是因为小煞星的母亲,阿念。
到底是什么样的牵绊,才能令以心肠冷硬著称的霍刚当众失态?
他恍然间想起,他忘记问言四,小煞星的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