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窦娥还冤,她可没闲着没事儿干,天天跑舅舅面前争宠。
玛雅盯着慕瑶看了半晌,眸色晦暗莫名。
“朱瑾那小贱人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图的?你倒贴了一晚上,人理你了么?”
“你嘴里就吐不出好话。”慕瑶觉得被岩坎触碰过的地方跟沾了屎一样恶心,只想赶紧回去把自己搓干净。
擦着玛雅的肩往山下走,没留意到身后玛雅看她的眼神凝满了不甘和怨毒。
韩烈逮着言四打听了些事儿,往住处走时,就看见慕瑶在竹笕旁弯着腰,在水下用力搓手。
她的头发,和衣领都被浸湿了,颈侧红彤彤的一片,一看就是使大力搓的。
天晚了,韩烈可不想再应付小煞星,刚要趁她没发现,绕上小路。
事与愿违。
“小郎君。”
韩烈忍耐得闭了闭眼,回身,定睛看了慕瑶两眼,才装模作样道,“原来是表小姐。”
直走这条道分明离他的居所更近,犯不着绕远路,慕瑶才不信他没看见自己。
她实在是恶心得受不了,等不及回到吊脚楼,见路旁有水,就先把自己搓了一遍。
她甩着手向他走去,韩烈脸和衣服上,都沾到了她甩过来的水珠。
“小郎君,昨夜怎么说话不算话,我可是等到四更天才睡。”
韩烈才不信她真会等。
“巧了不是,我也在表小姐的窗子下等到四更天才走,表小姐不肯开窗,我也不能破窗而入,你说对不对?”
慕瑶的确没开窗,她也没否认,“昨夜没约上,今夜也来得及,去我房里?”
韩烈看着她颈侧红彤彤的一片,转而又看向她搓红的手腕,想起路上听来的事。
笑了。
“我以为表小姐今夜应该已经被男人恶心透了,怎么样?表小姐以为,寨主宠你,寨子里便没人敢拿你怎么样,现在,还这么认为么?”
岩坎手汗再多,被她方才那么搓,应该也早搓干净了。但慕瑶还是觉得,被岩坎碰过的地方奇痒无比。
她缓缓笑开,“小郎君消息好灵通,舅舅一走,你就急不可耐得寻由头走了,竟然还对走后发生的事了如指掌。”
“这并不难。”若是对寨子里每日发生的事一无所知,还怎么在寨子里混?
慕瑶点点头,她的目的也并不在此,她想向韩烈确认一件事。
“小郎君也是男人,那能不能烦请小郎君,以男人的眼光帮我分析分析,舅舅对朱瑾,是生了男人的心思么?”
舅舅看朱瑾的眼神还是令她感到很不舒服。
朱瑾比自己小一岁,十岁就来寨子里了,被舅舅认作义女养在身边,她印象里,舅舅对朱瑾也没有任何越矩之处。
可今夜看下来,朱瑾似乎十分惧怕舅舅,她无法不多想,是因为舅舅早就对朱瑾用心不良了?
之所以想向韩烈确认,是因为韩烈如今是舅舅最器重的人,定然能将舅舅的心思揣摩得十分精准。
“表小姐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么?”
酒桌上,慕瑶对玛雅和朱瑾的回护,韩烈都看在眼里。
和慕瑶虽是才认识,但玛雅不是。
他刚到霍刚身边做事那一年,就已经和玛雅打过交道了。
别看玛雅在霍刚面前总是一副怕说错话的窝囊相,在霍刚以外的地方,发起疯来可不比慕瑶好到哪里去。
王不见王,从性格来看,玛雅和慕瑶应该是难以融洽相处的。
何况,比起玛雅这个亲女儿,霍刚明显偏疼非亲的外甥女,玛雅心里没刺才怪。
至于朱瑾,韩烈也曾有过几面之缘,甚至还帮她解过围。
这位小姐沉默寡言,性子其实有些懦弱,受欺负了,也只会逆来顺受。
就像今天在酒桌上,几道热辣辣的眼神将她从里到外扒了个遍,她低着头,身子颤抖,甚至不敢表达出一分一毫的愤怒和抗拒。
韩烈没想到的是,小煞星年纪不大,平日里仗着寨主的宠爱横行霸道,没人敢明目张胆地用这样的眼神看她,马仔们都知道,一不小心,可能眼珠子就没了。
但在酒桌上,她看懂了男人的眼神。
她也看懂了霍刚的眼神。
还用她的方式,将这些令她不痛快的眼神从朱瑾身上引开。
慕瑶的表情起了微妙的变化。
真恶心!
明明没喝酒,可这会儿胃里翻江倒海得难受,恨不能把晚上吃的东西全吐出来。
“哦,对了,有人托马仔将这封信交给表小姐。”
韩烈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来,待慕瑶接过去后,便重新走上最顺路的那条道,往住处走去。
他相信小煞星这会儿已经没有调戏他的心情了。
慕瑶打开信——
熟悉的字迹。
“明日午时,老地方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