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能矫正什么姿势?”挡在阿准前头的正是南扶山一行人,嘟嘟囔囔别别扭扭的小声抗议。
徐准看了眼南扶山没说话但也没有制止的后脑勺,撇了撇嘴,走到娘子队伍的末尾。
前头的人一个接一个踢过,平日看起来柔柔弱弱,只谈诗词的娘子进了球,自谦踢得不好的冯崇川也进了球,前头的人愈少,阿准心跳的越快。
“徐娘子,你没事吧?”站在阿准身前的花姓娘子第一个发现不对,转过身来小声询问。
“哼,我看她在颂昌府那穷乡僻壤没踢过蹴鞠,怕露怯吧。”和阿准并排的公子正是坐在南扶山左边的家伙,此刻一脚伸出,斜斜的站着,睨了徐准一眼。
“何方,你真是没风度!”花娘子拉过阿准,背对那家伙,轻声安抚,“徐娘子,你别听他的,这群小子就是爱乱说话。”
“他也没说错,我确实没踢过蹴鞠,”阿准望着花娘子的眼睛坦坦荡荡,“也怕丢丑。”
“你……你还真坦荡。”花娘子愣了几个眨眼,这才没忍住笑起来,解开腰间系着的香球抛出,那枚小小的银球便在鞋尖来回跃动,“喏,其实蹴鞠不难的,只要提前踢两下习惯了重量,踢出去的时候瞄准一个点,就能进门。”
她动作纯熟,一枚小小的银球左右前后,甚至能踢高过头顶转个身仍旧接住:“你试试。”
阿准看的眼花缭乱,却没伸手接那枚香球:“这个很贵吧,用来练习会踢坏的。”
“没事,”花娘子笑起来嘴角有两颗小小的梨涡,只悄悄凑近一些,“等过些日子皇后殿下宫里开始做桃花酥时,你偷偷给我带两块便好。”
“那便说好了。”
花娘子同阿准眨了眨眼,抛起自己那枚香球,示意阿准来踢。
不过练习几次,便轮到她们。
“岑先生。”阿准学着花娘子的模样,站在蹴鞠前先向岑侍卫见了个礼。
“徐娘子,”岑侍卫微微一笑,在簿子上记录些什么,“您来吧。”
阿准深吸一口气,回过头看,花娘子在姑娘堆里若有所感回过头来,冲她挥了挥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学堂出来的南维桢和绿荷也远远站在小径那头。
阿准转回身,一脚踢上去——
蹴鞠飞得极高,径直越过了球门撞到墙上,然而没等阿准沮丧,它落在墙上一个回弹,正好从风流眼穿过,这才坠地。
“这算……进了吗?”计分的书童看向岑侍卫寻求答案。
岑侍卫点头,于是书童提笔记录。
“徐娘子!你真厉害!”廊下的娘子们欢呼雀跃,身上的配饰丁零当啷响成一团。
阿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走出两步又才想起什么,立住转身:“多谢岑先生。”
“应当的。”岑侍卫摆了摆手。
有了这一球,后面何方的擦边进球便显得没什么看头了。
最后两球收尾,便是自由踢球的时间,岑侍卫同书童穿过廊下去了太学那端,院中剩下的人三三两两在一道踢蹴鞠。
阿准扯了扯自己的短袄,捡起掉在地上的帕子轻轻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小步往廊下走去。
“……不愧是颂昌府的人,我听说那儿的人还有易子而食,再加上她是灾星,说不定吸了谁的运气……”
“你说什么?”阿准停在桥上,站在几人面前。
“诶呦,我以为你听不懂呢。”何方摇头晃脑的耍着无赖,身边的南扶山没有开口阻拦,他便有恃无恐。
阿准扫了眼南扶山,冷不防高她一个头的何方突然伸手,拔走了她脑袋上那根桃木簪。
头发散下来的瞬间,阿准皱起眉,但还是按着性子伸出手来:“还给我。”
南扶山腻了眼前的状况,冲身侧的另一个小子使了眼色,两人便朝桥那头走去。
“欸,就一根不值钱的木头,借我看看嘛。”何方有意逗弄,没留意身侧已经没了人,高举着木簪往后退去。
阿准步步紧跟:“还给我!”
何方越退越快,只顾着冲眼前的人挑衅,全然没留意身后状况,背后猛地撞上人时,身体已经稳不住了。
扑通——
水花裹着尚未完全化冻的冰渣子溅了起来,激得阿准下意识闭上眼睛。
可睁开眼时,何方却仍紧抓着簪子,心有余悸地瘫坐在面前。
那掉下去的是谁?
阿准低头看向河面,岸上的人也纷纷靠过来,不知是谁最先反应过来,第一个大喊:“掉下去的是太子殿下!”
“太子落水了!”
“来人!快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