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样的夜色,这样的时间,何暮再一次乘车驶进医院。
只不过,上次她怀里抱着的是馥郁的郁金香,而这一次,她怀里抱着她的妻子。
怀里的人安静地蜷缩在她的大衣里,脸上还带着还未完全褪去的红晕。
南安宁身上丝丝缕缕的信息素从衣领间探出,哪怕只有一抹气息,也足以让何暮乱了分寸。
不知为何,何暮总觉得她身上的气息像是换了味道,原本温柔的茉莉香愈发清新,更像是掺杂着几分淡淡的柠檬味。
那种味道像是夏日午后,正值骄阳似火的时候,别人递过来的一杯柠檬茶,淡淡的柠檬气沁人心脾。
她抱着沉睡的南安宁穿梭在明亮的大厅内,周围时不时有人投来探究的目光。
何暮察觉到周围好奇的视线,她瞪了地对方一眼,那人看到何暮想要杀人的眼神,僵硬地扭过头,低着头看起了手机。
何暮目不斜视地裹紧大衣,将南安宁完全包裹在大衣内,生怕别人看到大衣里面的人是谁。
她不能让别人知道怀里的人是南安宁,更不能让别人看到南安宁现在狼狈的模样。
一旦她和南安宁抱在一起的样子被人拍到,不光媒体会借此机会大肆宣扬,估计姚烨也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好机会,会趁机拉踩南安宁。
她绝不允许再有一点伤害到南安宁的事情发生。
怀里南安宁的脑袋随着她的动作忽然一沉,额头靠上她的胸前,何暮清晰地感受到怀里南安宁滚烫的温度,炙热的体温把她给吓坏了。
何暮再也没了刚才的冷静,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南安宁,你先不要睡,我马上去找沈清言。”
何暮踏进电梯,直接按到八层去科室找沈清言,现在除了沈清言,她谁也不能信。
当她气喘吁吁地闯进沈清言办公室时,沈清言正在办公桌前吃着泡面。
她见何暮不由分说地推门而入,冷着脸刚想赶她出去,视线却又停留在她怀中躺着的南安宁身上。
沈清言看着她泛红的双颊,心头顿时升腾起不好的预感,她猛然惊起,身后的座椅被她的动作撞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何暮也没和她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南安宁被人下了药,她现在浑身都在发烫,无论你对我有什么情绪,都等治好南安宁之后再说。”
时间紧迫,沈清言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眼前这个人渣身上。
她心里有怨却又无法发作,最后只能深叹口气,强行压抑下心中的不满,上前冷静地检查起南安宁的身体。
患者全身皮肤绯红,额头温度灼热,陷入昏迷时仍会无意识的闷哼,这些都是omega靠意志强行压制情/欲,身体没有得到有效缓解导致的应激反应。
这些都是沈清言在教科书上背过数百遍的内容,此时她却用在了南安宁身上。
她忘了怎么从医药箱里翻出了抑制剂,直接将针头推进南安宁手背,这些画面无一不在刺激着沈清言的神经。
随着南安宁呼吸逐渐平稳,沈清言这才松了口气,打算抬手抱她到自己的休息室里休息。
弯腰时,沈清言忽然闻到萦绕在南安宁身上的信息素味,她身体一愣,猛地望向何暮:“她身上的衣服是谁的?”
何暮被她盯地直发毛,微微皱眉:“应该是她自己的。”
沈清言听后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将南安宁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她伸出手捋了捋散落在南安宁脸上的发丝,动作轻缓。
她背对着何暮说话,语气冰冷:“你仔细回忆下南安宁身上的外套到底是不是她的!你知不知道,她现在身上的信息素气味根本不是茉莉香!”
沈清言眼眶不知不觉地弥漫上一圈红晕,她不敢低头,只能突兀地站在床边:“你知不知道,信息素的改变就意味着她可能患上了信息素紊乱症!”
说完这句话,沈清言便好像失去了全部力气,她颓着身子陷进沙发里,房间内光线昏昧幽暗,她的脸始终隐藏在阴影之中,让人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屋子里一片沉默,良久过后,沈清言才又开口,声音暗哑:“她才刚刚出院,我不明白,她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
说完,沈清言又自嘲般轻笑了一声:“呵,也是,我和人渣讲什么道理啊。”
何暮站在门口,听到沈清言的话后,将隐藏在大衣里的手收拢的更紧,她感觉到手心上满是汗水,粘稠的汗水正从她的掌心不停地向下滑落。
她从口袋中拿出手,垂眸看了一眼手心。
掌心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可能是刚才不小心被衣服上的装饰划到手了,血把手掌浸染成殷红的一片。
一张开手心,血珠就不停地从伤口向外冒出。
沈清言的休息室里没有开灯,屋外的灯光从外面倾泻下来,微弱的光线照在何暮身上,她出神地望着手中的伤口,眼帘低垂,一片长睫在眼底落下细碎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