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胤禛没让她开口。
示意她跟着进书房,关上门后,胤禛才低声道:“虽今儿是得了户部的职务,但原本我只想着能去礼部或者工部便成。”
原是领了职,往后可以上朝听政。
再努力一番,有了实绩,便不是光头阿哥了。
确是大喜事一桩。
“恭喜爷!当得为国朝添力。”
户部是除了掌管考核、认命吏部之下的重要六部之一,礼部和工部相对次要一级。
怎么这进了要紧部门,反而有所挂虑。
“原本名单定的也是让我去这两个地方,现在三哥去了礼部,五弟去了工部,反而让我进了户部。据说是同孙家有关。”
哪个孙家?孙绍祖和迎春吗?
黛玉抬起了眼。
年夜之后,迎春给她来过一封信。
被浇了水的孙绍祖当夜就冻病了,而迎春得了皇四子夫妻俩的槐树枝,日夜不离手。
守在孙绍祖的身边,日夜也不离床。
汤药自有孙母派来的丫鬟伺候,迎春则是为了看住孙绍祖,不叫他去找人进宫告状。
无论孙绍祖骂得多难听,眼下他也不过是病猫一只。
迎春的槐树枝一抬,孙绍祖甚至只敢乖乖喝药,然后在她的眼皮底下装睡。
四福晋说得对,只敢在家里横的,不过是欺软怕硬的懦夫!
只要她不怕,那怕的人就该是他了。
有皇四子突然给迎春撑了腰,孙府的人一下不敢拿先前软弱的新妇如何。
迎春自述,这也是她现在唯一能为四福晋做的了。
黛玉答复了她,附上了邀请帖,欢迎她随时过来同自己对弈。
迎春其余才学皆不出众,唯棋艺尚可一观。
看来,贾府二小姐还是天真了。
孙府自有除了孙绍祖以外的人脉,只不过孙家如今只他们一家人在京,想传出消息慢了些罢了。
“这事在乾清宫被提了一嘴,汗阿玛知道了我当街救弱的事,于是定把我拨去了户部。”
黛玉诧异,轻轻问道:“乾清宫?”
那不理政的皇子们如何知晓皇帝和朝臣议论开会的事,四阿哥在朝上的人脉是谁?
胤禛转着玉扳指道:“是太子恭贺我的时候,提了一嘴。”
竟是大清太子。
是了,寻常能够影响百姓生死,一家弱女子被当街殴打的惨痛事件,有时候到了位高权重的人面前,亦不过是一桩开会时闲谈的“趣闻”罢了。
太子更是当成逸闻,直接跟弟弟说了。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有“收买”了的心态:怎么样?往后就跟着我好好做事,哥哥什么都跟你说,当你是自己人来的。
“先前查过,孙绍祖的上司同他不对付,想来是借机看能不能除了他。”胤禛顺着思绪说道。
黛玉点头:“无论如何,都是大好事。”
“便是不好燃个炮仗热闹,今夜爷也当痛饮几杯。”
“要在何处摆宴的好……”
黛玉起身,这才想起,实则是身为乌拉那拉氏头一回进了四阿哥的书房。
放眼一屋子是满满当当的书,有些都被翻到卷曲,可见不是摆设。
多宝阁上也多为雅致的玉器、瓷器,而非金银之物,平添素静。
能欣赏她的字,胤禛本人的审美当真不俗。
胤禛笑着道:“只你我二人,同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