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扶住她,坐在了靠近福晋的那一侧:“是我来迟,可等久了?”
黛玉没在等人,实在是泡汤后白天睡得多了,这会儿全然没有困意。
但她没有老实回答。
只是眨巴着牵丝的眼神看着胤禛:“爷向来是有正事的人……”
胤禛想起自己昨晚的失态,脸色愈发古怪:“下回,我少喝些酒,不再误事才是。”
黛玉只作不解状,但点头:“都听爷的安排。”
胤禛更加惭愧了,明知自己的酒量,逞的什么能!
越想越气的四阿哥,板着脸起身去沐浴更衣。
留下黛玉闷着,差点笑出声来……
*
这日,到了进宫请安的时候。
冬日里,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无事仍不乐意叫下头的人过去请安。
黛玉只先到得毓庆宫给太子妃见礼。
因着瓜尔佳氏正在孕期之中,妯娌们一同坐在屋中的时间也都不长,便纷纷起身告退,各自前往拜见婆母。
目前东宫的媳妇们,一共三位,董鄂氏仍不大愿意搭理乌拉那拉氏,特地挽着大福晋的胳膊,先行走了两步。
伊尔根觉罗氏为人谦和,是个软和包子性格,因着常年生养没有好好休憩的缘故,脸色蜡黄不见一点好气色。
她还是对着四福晋歉意一笑,这才跟着董鄂氏走了。
黛玉想了想,大福晋再不养着,明年便是她抛下四朵金花香消玉殒之时。
回头把送给大阿哥府邸的礼,全部换成温补的药材和食谱,既然碰上了,略尽一点人事吧。
进了永和宫,才知有更大需要她尽心力的地方。
七公主病了。
出来迎接她的嬷嬷神色仓促,额间汗湿:“老奴给四福晋请安。”
“娘娘这会儿在偏殿照看公主,四福晋且在正堂稍坐一会儿……”
黛玉摆手,神态温和:“若是方便,我当同去看看七妹妹。”
“可请过太医,知是什么病症?”
嬷嬷恭请乌拉那拉氏,眉头紧锁:“回福晋的话,年后公主便不太吃得下东西,自是请了太医的,都只说是忧思忧虑,郁结于心,这才耽误了食欲。且还得公主自个儿放宽了心……”
“小孩子家家,如何神思至忧患之症?”黛玉继续问道。
“娘娘也是这般想的,百思不得其解,发愁得不知如何是好。”
七公主今年不过十一岁,虽也是到了可以相看的年纪。
但翊坤宫郭贵人膝下的四公主刚定了今年和亲漠北,往下还有五公主和六公主排在这永和宫公主的前头。
康熙爷不止是为每一个皇子的婚事操心,就是每一位公主的女婿,他也都是千挑万选。
尽量把公主们留到皇宫享福到十八岁之后,多是到了二十岁成熟年纪,才叫出城去草原上抚蒙。
且每年北巡、避暑,都会遵循太皇太后的懿旨到各个部落中去探望、赠礼,力争让公主出嫁后也能得一个安稳的日子。
七公主当不是为着婚姻的事,而病的。
那她常年幽居深宫,除了严父慈母,还有一个冷面、一个热面的哥哥,养尊处优,处处都叫陪着她的小心,谁会惹到她?
带着疑问,黛玉踏入了七公主的闺房,举目屋中皆不是凡品,比起大观园中的各处女子屋中,才叫一个奢华享受。
“四福晋来了。”
黛玉同德妃见了礼,才瞧见床上小脸煞白,人都小了一圈的七公主。
她虚弱抬头:“不能同四嫂见礼,还望见谅。”
“快安心躺着。”黛玉连忙道。
德妃擦着眼泪:“温慧,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地方不如你的意,才叫你茶饭不思。你不肯同额涅讲,那你想同谁说道说道呢?”
“额涅……”七公主却只是垂泪。
黛玉见状道:“我今日又带了两张字帖,还想着要和七妹妹一同研习。可要早日养好身子,不叫大家伙担心才是。”
“嫂嫂……”
“五公主到!”
外头通传声起,是养在皇太后膝下的五公主也过来探望亲妹妹。
德妃起身:“温宪也来了,我这去准备点心。你们好好陪她说说话。”
黛玉收到乌雅氏的示意,跟着出去迎接五公主。
德妃交代道:“四福晋你是个好的,看看能不能叫小七多吃两口粥,就好。”
“额涅,放心,儿媳当尽力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