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永和宫一贯低调、内容扎实的宴席中,堪堪算得上是大场面。
正值皇四子“番薯”献礼事件的热潮,更有不少没收到帖子的人家都要想办法蹭过来。
是以,这日,人刚醒在屋中梳妆的七公主听见外头好大的动静,都愣了愣:“今日宫里不止我一人设宴?”
奶嬷嬷笑着答:“哪有这样的事,人都在永和宫外院呆着。”
德妃见着了人头攒动,也叫李嬷嬷先过来给女儿提个醒,叫她安心如常便是,一切有母妃在。
只是抱厦内,半人高的棱形铜炉屹立,香烟袅袅。
德妃、四阿哥和四福晋,三人各落座一处,气氛却有些干巴。
往常,都是黛玉坐在德妃的右下手,左边还是四阿哥。
如此,四福晋还能充当这二人之间的“传声筒”和“润//滑剂”。
但今天,胤禛一来飕地就坐在离母亲最近的地方,仍是板着脸。
婆媳二人偷偷对视了一眼,都在想,这是闹的哪出?
德妃捧杯喝茶的手,一顿,想了想道:“老四你放心。你拿来的番薯,本宫已经提前吩咐膳房,用心做成一道佳肴,奉于今日宾客,必不叫你的颜面受损。”
胤禛起身:“额涅做事,儿子向来放心。”又落座。
白玉扳指转得飞起,嘴角向下抿着:“只是一件,务必叫那番薯看不出原先的形状,不叫外头迎合,以免炒弄番薯之价,不利高产推广。”
“吾儿心思缜密,思虑周全,本宫立刻让人传话。”德妃心喜这次大哥将妹妹照顾得好,言语间自然客气不少。
却见四阿哥再次起身行礼,周到异常:“额涅夸赞,儿子愧不敢当。不知可有儿子能为您解忧之处?”
这一点都没有针锋相对、阴阳怪气,没被照常堵回去的德妃一时还有些不习惯,放下一口没喝的粉地瓷碗,又道:“这些时日,吾儿政务忙碌,切勿忘了照顾自身,一应饮食不要疏忽才是。”
“儿子多谢额涅关切,儿子谨记。”胤禛说完又要站起来,再行跪拜。
叫黛玉笑了出来:“爷,你再跪,额涅那杯茶可就真别想喝下去了。”
四福晋这一笑,屋里的氛围才为之一松。
德妃也跟着笑了,把茶喝了下去:“老四今儿是怎么了?这膝盖骨软乎……”
这话已经是戏谑上儿子,往常乌雅氏是半点不敢这样说话的。
胤禛一点不介意,摸了摸鼻子,尴尬道:“在额涅面前,这都不算什么。”
“额涅,从前儿子性情不佳,多有叫您烦心的地方,往后儿子都改。做得再不好的地方,额涅打骂都成。”
“这孩子……”德妃惊得起身,身子朝前,下意识就往大儿子的额头轻触,“莫不是烧糊涂了,说这些糊涂话。”
“这也不烫啊……你向来懂事孝顺,这次献礼虽冒险,却是一片拳拳为民之心,皇上自然都是明白的。额涅见了,只有为你高兴的份。”
“这么大的人了,有话好好说就是了,岂有打骂之理,叫你家媳妇见了,岂不是要笑话咱们娘俩了。快坐,喝茶!”
“是,额涅。”
胤禛忍不住侧头看了妻子一眼,眸中全是星光。
黛玉悄悄给他点了大拇哥,眉眼含笑。
喝着茶的胤禛嘴角都是勾起的。
这时宫女掀开门帘,进屋跪拜:“启禀娘娘,小厨房里出了偷那番瓜的贼,还请娘娘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