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胤礽在毓庆宫私底下的荒唐事,并不少见。
到底,他是被康熙举全国之力,娇惯出来的皇太子,心性异于常人。
若是如此,胤禛在外头的处境,只怕比黛玉原先设想的还要危险。
他不仅有沿途的外患,更有京中的内忧,动辄得咎。
黛玉俯身跪拜在德妃面前:“额涅,儿媳想,去看看他。”
“你……”德妃自是不淡定,“路途遥远,阻碍重重,你一个弱女子,本宫如何放心得下。”
“儿媳想清楚了,会回家请家兄派人一路相护,只是需要额涅相助得以离京。”还是得过皇帝或者慈宁宫那一关的。
这在黛玉的预案中,是最紧急的策略,除非万不得已她也不想仓促离开……
不过她也在脑海里来回思虑了好几趟,更事先和家里打过了招呼。
父兄也都应了她。
女儿嫁入皇家,皇四子眼看前途有望,乌拉那拉家早同胤禛绑在了一块,断然没有避开之理。
费扬古年迈,九门提督他坐不久,当为家中的几位儿子打算,早些挣前程。
德妃看着儿媳急切模样,胤禛能得此佳妇,如此一心记挂于他,勇敢无畏,甚是幸哉。
她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本宫也会让乌雅家出一支有经验的商队,一路陪同。只是你忧心胤禛之余,千万要顾着自身。”
“你若是伤了病了,便是破一块皮,等老四回来,本宫都无法向他交代。”
黛玉感受到了乌雅氏对她的关切,诚挚道:“儿媳记下了。儿媳叩谢额涅!”
大清入关之初,满蒙联姻之盛,草原女子身为大福晋、侧福晋等尚且有主权,能像后来的海蚌公主那般,有主事之权。
随着先帝和康熙二帝的有意为之,眼下妃嫔、福晋的地位每况愈下。
至今,除了嫁妆还捏在手中,其余的已然被夺得差不多了。
孝庄已老,皇城之中,几乎容不得再有血性女子。
便是有,也只能深深掩埋在华丽的宮袍和高冠之下,淡妆浓抹,混于后宅之中。
德妃望着四福晋纤细瘦弱,却尤有韧劲的风采,幽幽一叹:“嬷嬷,你还记得,我进宫前,也有过这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吗?”
马嬷嬷低着头,久久才道:“有的,娘娘。自是有的。”
那是什么时候,丢了呢?
“娘娘,其实一直有的。”马嬷嬷不忍心,补了一句。
“少跟本宫打马虎眼。”德妃轻笑,转过身,眼睛落在了墙角灿烂缤纷的紫藤上。
是啊,她想要的话,自然可以一直有。
*
出了宫,黛玉回了一趟府邸,留下李嬷嬷等人主理后院,一应职责划清。
随行物件,黛玉轻车简从,两辆马车先行。
后续所需缓缓筹谋跟上。
待乌拉那拉家二哥富昌带领的人马到齐门口,即刻前往南城门同乌雅家的商队汇合,拿着腰牌离开了京城。
先走水路,过江南再转陆路,两江的路况尚佳,进了闽浙,才是一路山行,千回百转。
惯行水路的黛玉,坐在马车上把人都快颠散了。
睡也睡不好,坐也坐不住。
沿路吃了一整筐的荔枝,这日总算抵达了泉州府。
胤禛正卧在临时行宫,翻阅奏报,听见来传,顿时愣住了:“你说谁?”
瘦了黑了的苏培盛大喜道:“回爷的话,是福晋,她到了。现下就在外头。”
太好了,福晋来了,他这一趟的苦差事起码能少一大半。
比如按住面前这位总是不顾身子要去干活的爷!
这不,胤禛惊得就要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