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进前院，就见了大门处站着的身影，若云舒不由脚下一顿。

花卿遥侧着身子负手而立，偏头望来时，神色亦如平日那般淡然，像是专程在这儿等着自己。

若云舒目光一缩，扯扯嘴角，又刻意抿出浅浅笑意，直直朝他迈去，利落行了礼问候，“神君昨夜宿醉，怎么不多休息，反倒站在这儿？”

所有的反应尽数落了花卿遥眼中，他轻轻垂眼，随手摊出东西，温和道：“你要出门办差，别忘了拿它。”

“这是……”若云舒瞧着他掌心里的一块令牌，上面神族纹饰中心刻着几字，“监院令牌？”

“老监院请辞后，这块牌子便由我暂管，交由你了。”花卿遥解释着，待若云舒接去后，接着嘱咐，“若有紧急情况，可用它封锁地界，召集八方土地山神相助。”

记下令牌的用处，若云舒缓缓点头，随手化了光将它收起，见花卿遥沉着神色，似在深思些什么，片刻之后，又听人交待，“欲念花种已修炼成妖进入青木地界，它毕竟来自神界不易应付，万一遇到，圣灵湖中灵气极纯，足以净化瘴气，妖邪怕被削弱妖力便不敢轻易踏足。”

欲念花种已成妖？

若云舒心中吃惊不小，联想在山林沿途看到的枯败景象，眉头骤然挣动。

欲念花妖即使已堕成妖族，可因为来自神界，还能大量吸收灵气以此修炼转化为妖力，而不会反噬自身。

自己当初为强行使用封印妖力的禁术前，特地从炼药丹的堕仙那儿偷来一小壶灵气，因灵力与妖力相斥，魔君小叔万般阻挠，怕自己吸了灵气后性命不保，后来冒险一试，居然毫不排斥。

为此，魔君小叔震惊不已，更是怕此事泄露，将自己关了许久，不准自己再动踏入神族地界的念头。

欲念花妖与自己修炼之法如出一辙，可自己明明是白虎妖族而非来自神界，为什么也天生能顺利吸食灵气修仙术？

不知究竟，若云舒眉心越蹙越紧，可恍然清醒花卿遥还在面前，只好匆匆将杂乱思绪收起，重新将思路放回到欲念花妖上，“它不是落入月琴妖手中，怎么会跑到这儿？”

花卿遥的脸上似凝着淡淡愁绪，摇头间背过身去，若云舒紧张上前追问：“难道是冲着你来的？”

“我不知道。”

听出花卿遥的回应里隐含了苦涩的意味，感应到了什么，若云舒下意识瞥向他袖里微亮的红光，眼底几不可察地颤动，最终还是退开。

既不打算再问，若云舒低头抬手欲要辞行，却见花卿遥的手再次伸来，指尖捏了一白玉青纹的药瓶，“这瓶药能化瘀伤，你可抹在脑后。”

不提也罢，一提昨晚磕伤的事，若云舒就觉得头又隐隐犯疼了，犹豫着接来药瓶，不想再多逗留，匆匆谢过后便跨出门去。

*

随山神在圣灵湖附近巡了两日，眼看天就要黑了，若云舒还是没发现什么妖气，倘若真如花卿遥所言，恐怕欲念花种也不敢靠近，反倒是离得远些的地方，灵气比之前更稀薄了。

“先回庙里吧，明日再到别的地方探查。”

山神在前方发话，若云舒应了声，随他一同往坡上走，思忖起自己为何与欲念花妖一样不排斥吸收神族灵气，困扰在脑中挥之不去，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小小年纪，心事倒很重啊。”

山神的声音传来，若云舒回神一眺，他依旧拄着木雕权杖前行，不想他这般敏锐，忙加快了脚步追去，等赶到他身侧，思虑再三，又展露出笑意，朝人探了句，“山神，三界内能同时吸收灵气和妖气的，多么？”

自以为稳妥的问法，却惹得山神顿住手中权杖，偏头望来时，眼中透出的敏锐像是要把自己的目的看穿，若云舒下意识缩紧了手，站定在原处不敢再靠近。

“你问这个做什么？”半晌之后，山神开口问道。

“小仙、是听神君说起这等异象可能是欲念花种所为……”若云舒按事先想好的由头回应，仔细他的反应并未有更多怀疑，才收了话道，“一时好奇才问起的。”

山神听着答复，默默良久，才收回了视线，继续往前迈去，“这种情况少有，谁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