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傻老虎!看这里!你过来呀!”
恍惚间,明全听见萧怀月在远处怪叫,引走了老虎。
紧接着是尖啸的破空声。
睁眼一看,萧怀月站在不远处,用他从前自制的弩箭连发三箭,刺得老虎一顿。那畜生反而更加激发了血性,越发发力追着萧怀月。
饶是萧怀月轻功不错,也被追得狼狈不堪,在几棵树间来回飞蹿。
过了一会儿,老虎动作减缓,身上三处箭伤开始流出黑血。
萧怀月赶紧朝老虎洒了无数粉末。
片刻之后,老虎缓缓倒下。
萧怀月又取出匕首,朝老虎脖颈连捅数十刀,确认它再也站不起来,才晃晃悠悠走向明全。
明全已因失血过多昏死过去。
萧怀月草草查验伤口,确认不会致命,又简单包扎了一下,才因力竭瘫坐在地。
天已经黑透了,若是再不回去,被宫人发现了指不定出多大乱子。
她想要把明全放在这里回去搬救兵,又怕林中再出现猛兽。可若是一同等在这里,这件事势必会闹大。
休息片刻,终究妥协。
她所受的教育,让她做不出见死不救的事。
萧怀月挣扎着站起来,想要背着明全下山,却发现他伤在腹部。
转了半天也不见趁手的东西,她只能脱了外衫、揉了树皮做成绳状,将明全抱在身前,用绳子绕过脖子固定,一瘸一拐下了山。
明全在颠簸中醒了一次。
睁眼就看到自己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缩在萧怀月怀里。他看着萧怀月咬着牙碎碎念,全然不似平日里端庄的公主模样。
淡淡的月光洒下,在她身上披上一层光辉。
“虎口脱险,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我要这后福干嘛使啊……”
萧怀月咬咬牙,将快要滑落的明全往上一颠,接着闷头往前走。
明全再次睁眼,是在一处偏僻的柴房。
身上的伤已被包扎过,萧怀月正擦拭着他的身体。
见他醒了,萧怀月手上动作不停:“放心吧,你的伤没有大碍。我跟他们说你下山游玩了,这事儿不能捅出去,只能委屈你藏在这儿了。只要熬过今晚不发热,就不会有事。”
“多谢公主救命之恩。奴才当牛做马,无以为报。”
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尊卑有别、男女大防,明全虚弱开口。
萧怀月一顿。许是刚刚死里逃生,情绪实在不算太好,她阴阳怪气道:“都生死攸关了,你还挺有礼节。”
她沉默半晌,忽然问:“你就不怕我救你,是为了让你更加忠心为我卖命?”
明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势,自嘲道:“奴才自然知道一报还一报。即便公主目的不纯,可既然公主豁出性命救了奴才,那么奴才的性命自然就是公主的。若是没有您,奴才已经交代在山林之中,又何谈以后呢?”
萧怀月听到他这样说,不再解释了。
说多了,反而显得矫情。
再怎样,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皎洁的月光洒下来,像给地面铺了一层白茫茫的霜。
想起白日里那老虎堪堪贴近自己的一爪,萧怀月不禁有些后怕。
“你真的什么金手指都没有吗?白天那么危险,我差点就死了...”
“这是您自己的选择,待在宫中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系统毫无感情的话让萧怀月一噎。
是了,对于系统来说,死了再开启下一个小世界就好了。
坐在柴房门口,她望着远处镇国寺的飞檐翘角。自己身前身后没有人,只能摸索着面对这个世界。
本就孑然一身的人,不应该有太多畏惧。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
手腕上的手串,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在等着她。
但她知道,她一定要活下去。
活着,回到自己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