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快请进。”德贵殷勤地在前面引路,“五公主殿下正跟着陛下练字呢。陛下这些日子因着娘娘的身子愁眉不展,多亏了殿下聪明,不时地想些法子哄陛下开心呢。”
德贵走在前头引路,没有看到苏庆云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恨。
眼见苏庆云进殿,萧砺高兴地放下手中毛笔,起身上前拉着苏庆云的手引她坐下:“皇后身子大好了?”又仔细端详了一番,心疼道,“瘦了……”转头便吩咐德贵让御膳房尽心些。
苏庆云笑得温婉:“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皇上也太着急了些。”
眼见二人旁若无人地说话,萧怀月上前行礼请罪:“儿臣请母后安。前些日子去向母后请安,德安姑姑说是母后还在病中,儿臣不便打扰,还望母后勿怪。”
还不等苏庆云说话,萧砺开口道:“怀月也太谨慎了些。你母后最是开明不过,又怎会怪罪于你?日后勤去景仁宫问安便是了。”
萧砺都这样说了,苏庆云只得强颜欢笑,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
眼见父女二人亲密更胜从前,苏庆云恨得牙痒。萧怀月见状,识趣地告退,留帝后二人单独说话。
“云儿可还生朕的气?”萧砺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从前是臣妾错了。”苏庆云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忏悔,“只想着丧父之痛,却忘了皇上的为难。还望皇上不要怪云儿。”
萧砺惊异于皇后的乖顺,却又觉得合该如此。
他握着苏庆云的手,语气温和:“你是你,苏家是苏家。苏相的事过后就不必再提。此前你受了委屈,朕一定会补偿你。”
“有皇上护着,臣妾哪里受了什么委屈。”苏庆云一手回握住萧砺的手,一手轻轻擦拭眼角的泪水,“不过是前些日子臣妾病着,无暇看顾怀璟和怀真,让他们吃了不少苦头。”
“竟有此事!”萧砺眉头一皱,“朕看这些奴才们是翻了天了。”转眼又说,“后宫之事朕不宜插手,你如今既已大好,六宫之事便劳你多费心了。”
皇后复宠,昭示了皇帝对太子的态度。
苏彻死后,萧砺再次在朝堂上提出科举改制。这一次,再无一人反对。甚至因为担心殃及池鱼,个个都及早站队,山呼“陛下英明”。
毕竟苏氏出了皇后,有了太子,由当朝宰相掌权,居然还会觊觎江山——可见其野心勃勃。
春闱一过,朝中出现了不少新任官员。这些人大多是十年寒窗苦读的寒门子弟,一朝被萧砺选中,委以要职,真可谓“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他们穿着崭新的官服,意气风发,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与对皇恩的感激。
鉴于萧砺的铁血手腕,世家也不得不一再退让。寒门官员的出现,打破了世家制衡朝堂的困境,打开了新的局面。
萧怀璟代表的是世家的利益,他无法求得寒门官员的追随,但也因朝中重要职务仍在老臣手中,所以并不在意。
作为萧砺亲自选拔的官员,说句“天子门生”也不为过。这也就注定了这些官员以萧砺马首是瞻。那么,忠于陛下的萧怀川自然就与他们走得近些。
由此,朝堂上便分出了保皇派、太子党及九皇子党三个阵营。保皇派还好说,从始至终忠于陛下;倒是太子党及九皇子一派,整日吵得不可开交。
新被选拔的年轻官员们,初生牛犊不怕虎,总想着做点什么以报答英明帝王的慧眼。于是他们开始弹劾世家。
已经失去一棵参天大树的世家开始分崩离析。他们有的隐忍退让,有的趁势而上,势必要在一滩浑水中得利。若是可以,下一任
皇后出自自家也未可知。
因寒门而起的世家间的勾心斗角,扰得萧怀璟头疼不已。
其中的王氏,是曾经仅次于苏氏的第二大世家。苏氏一倒,王氏独坐钓鱼台。他们将目光移向了太子妃之位——若是自家女儿能成为太子妃,将来便是皇后,王氏便是下一个苏氏。
萧怀璟不在乎谁当太子妃,只要能给他助力,他会给予足够的荣宠。苏庆云也不在乎谁当太子妃——苏氏已倒,三朝皇后的美梦终究是碎了。
可是萧砺在乎,他不会愿意自家儿子再如自己一般,被人掐住咽喉。
于是萧怀璟与王氏的交易达成不了。萧怀璟没有强硬且可靠的助力,王氏精心培养的长女王嫣入主不了东宫——谁都不高兴。
朝堂上的硝烟,一贯会蔓延到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