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宝珠收回手,语气得意:“好了。反正今日不但出了气,还免费看了场好戏。走吧走吧,我可要替我们周小姐好好宣传宣传今日在丁慈那里受的‘委屈’,势必让姚文荣给你‘赔礼道歉’!哈哈哈哈哈哈……”
嚣张的笑声渐渐远去。
周念归一个人站在茶室中央,捂着脸,浑身发抖。
等到周念归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却听到姚文荣在客厅等她许久了。
她慌忙上楼,对着镜子往脸上扑粉,遮了遮那清晰的巴掌印,急匆匆下楼去见姚文荣。
“抱歉姚大哥,有事出去了一趟,让你久等了。你的伤……好些了吗?”
“谢谢关心,没什么大碍。今天是我唐突了,贸然登门……”姚文荣今日心情似乎格外的好,竟替周念归开脱起来。
周念归礼貌地点点头。
一阵无言。
眼看着周念归陪坐半天却不说话,姚文荣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他清了清嗓子,斟酌开口。
“今天冒昧前来,是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看着周念归毫无防备的眼神,姚文荣狠下心,别开眼说道:“之前订婚一事还是太过草率。或许……我们应该冷静一下。你就会发现,或许你并不喜欢我……”
“是因为丁小姐吗?”像是已经预料到他要说的话,周念归声音平静。
“你怎么会知……”话一出口,姚文荣便想起最近的流言。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对不起,从前是我太冲动。如今一想,阿慈她出身贫寒,嘴硬心软,总是嘴上不饶人,我却误以为……”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情的懊恼。
“所以,想要跟你商量着,是否能解除婚约。一切的后果都由我来承担。”
正说着话,姚家的下人进来,将姚文荣引到一边说话。说话间,还不时抬头看向周念归,目光复杂。
等到姚文荣再次回到客厅,语气已变得生硬。
“本来先前草率同意订婚是我的原因,我自愿承担后果。没想到你表面看着人畜无害,私下竟去找阿慈说三道四。如今也不必再商量了——这婚,我退定了。”
一连串的事情让周念归身心俱疲。本已有了心理准备的她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却还是想为自己辩一辩。
“我没有找丁小姐说三道四……”
“怎么!你敢做不敢当吗?你敢说你方才不是才见了阿慈回来?”
“我的确去见了丁小姐,可是……”
“没什么可是,退婚!”
说完,姚文荣也不想再耽误时间,生怕丁慈受了委屈,急冲冲出门去找她去了。
等到周致远回来已是深夜,看到端坐在沙发上的周念归还有些惊讶。
管家上前,将下午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周致远。
“混账!为什么不派人来找我!”
管家为难的看了周念归一眼:“小姐拦着,不让打扰您。”
周致远将外套狠狠摔在沙发上,拿了枪就打算出门。
却被周念归一把拉住:“哥,算了吧……”
“算了?他竟敢这样欺辱你,欺辱我周家!真当我周家没人了吗?”
一转头,却看到周念归脸颊上的手指印,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你的脸怎么回事!姚文荣干的?”周致远一瞬间暴怒,周念归险些拉不住他。
“不是他!是在外面不小心跟别人起了冲突……”周念归侧过身子不让他看。
“我不是让你出门的时候多带些人?是谁?”
“我不认识……就一点小事,我也打回去了……”周念归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想起刘宝珠的话,也不愿意再惹事端,不敢告诉周致远真相。
周致远坐在沙发上,看着默默垂泪的周念归,心中一阵心疼。偏偏她就喜欢那小子,这也不让那也不让。
他心里憋屈急了,只能大声咒骂着姚文荣。
末了,又对周念归恨铁不成钢。
“姚文荣说退婚你就退婚吗?被别人打了也不知道还手,你怎么就这么软弱呢!”
“好了!”
周念归猛地站起身来,声音大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就是懦弱,就是上不得台面行了吧!”
她的眼眶通红,声音发抖。
“我就是这样的人。哥,你别管我了……”
周念归等他到现在,也就是为了告诉他——她同意退婚,这件事就算了吧。却没想到哥哥还是要抱怨个不停。
她跑进房间,“砰”地关上门。
身后,周致远的拍门声“啪啪啪”地响。
“念归!念归!开门!”
她将脸埋进被子里,想起白日里发生的种种事情,哭得满脸通红。
冰凉的丝绸被褥贴着滚烫的脸颊。
丁慈怜悯的眼神,刘宝珠嚣张的话语,姚文荣的误解还有哥哥的不理解,桩桩件件,压得她浑身发抖,喘不过气来。
门外的拍门声渐渐停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
微弱的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
客厅里满地烟头凌乱。一夜没睡的周致远坐在沙发上,军装皱巴巴的,眼睛布满血丝。
算了,老话说儿女都是债。自己这个做兄长的,就当替父母还债了吧。况且她又没有做错什么,性格都是天生的。有些人就是要温柔一些,自己何必对她发那么大的火呢?
他碾灭最后一支烟,站起身来抻了抻有些发麻的腿。
“念归,哥昨晚说话重了。你开门,哥给你道歉。”
“念归?”
没有听到任何动静的周致远伸手敲门,指节叩在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还是无人回应。
周致远骤然停手,太安静了。
心里说不出的不安。“念归!”
“砰!”周致远一脚踹开门。
晨光从未拉窗帘的窗棂照进来。
照在吊在床头已经没有呼吸的周念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