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还未结束。
蒋明远突然道:“这次来,除了是共同探讨萨拉火山南坡微脉带,还有一件事。”
“近些年东南亚活火山带无序矿采的问题越来越严重了。大规模的矿采不仅破坏了山体岩层的结构,还不断扰动火山周边的生态环境。扬尘、废水,以及植被被破坏,都在一步步加剧这片区域的生态隐患。”
徐倩也正色道:“国家地质局方面,也要求我们来东南亚系统核查长期矿采作业对火山浅层岩体的影响,评估矿采是否会加剧火山地质的不稳定性。这也是为国内高原火山结构提供实地数据中心。当然,我们已和印尼地质局交代清楚了,到时候和当地的环境保护组织一起巡山。”
“巡山,还是萨拉火山吗?”白芸问。
徐倩摇摇头“不是,是在帕洛火山。帕洛火山锥里有大量松散的火山碎屑岩,岩层结构要比萨拉火山更不稳定。如果非法矿采过于无序,会直接破坏火山锥体的支撑结构。一旦岩层失稳,轻则触发大规模滑坡,重则打通热液通道,引发大面积的火山爆发。”
“帕洛火山?”林波与布迪面面相觑。
“对。这次关于萨拉火山微脉带的发现,也涉及到周边火山的热液矿区。帕洛火山和萨拉火山同属西爪哇火山弧的同一构造段。岩浆微脉带刚好将两座火山的深部岩浆房连在一起,是同一火山系统的两个地表出口。”陆承山解释道。
如此一来便说得通了。难怪徐倩一行人会特意跑印尼一趟。
若只是关于微脉带的学术探讨,在线上就可以进行。
但若是要巡山勘察矿采对于火山地质危害的情况,就必须要实地进行科考作业。
陆承山一顿,又道:“因为非法矿采组织和当地地头蛇也有往来,为了各位的安全,大家的信息已经都纳入当地火山山体保护队的系统里了。我们后天就去巡山,今明两天还可以整理一下。”
会议过后,队员们纷纷回房间去收拾东西,神情都有些激动,毕竟能做国家地质局发布的勘察行动,是很难得的机会。
白芸特意走慢了些,在门口徘徊。
“在等我呢?小芸。”
徐倩笑着走出来。她个头要比白芸矮些,但仍显得精干而睿智,身体很轻易,显然是常年锻炼的结果。
“徐老师!您来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白芸打趣道:“您可不能怪我没有来接您。这锅我可不认哦。”
徐倩嗔怪地点点她的额头:“谁说怪你了?一年半不见,还说这么嘴贫。老实说,最近有没有给陆教授惹麻烦?”
陆承山拿着文件夹也走了出来,还在同蒋明远说着什么,见着她俩就止住了话,满脸严肃地走过来:“徐倩,我可要好好和你说说你学生,许珊那天晚上被救回来,本来就很惊险了。白芸还……”
徐倩笑眯眯地洗耳恭听。
陆承山本还想走过来多说几句,被蒋明远拉走了:“好了好了,人家和学生叙旧,你多插什么嘴。”
“该说的还不是要说!那晚上多吓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拉走了。两人消失在走廊尽头,很快就不见影了。
徐倩的目光正正落在白芸脸上,眉毛一扬:“怎么说,是不是要给我解释解释?”
十分钟后。
萨拉火山南麓的一个咖啡小馆里,白芸坐在徐倩对面,滔滔不绝地同她讲述她今年在印尼的所见所闻,包括怎么遇见的周恕。
当然,她有意忽略了那晚她生病意识不清咬了他的情节。
“差不多就是这样。只能算是和他勉勉强强和好了吧。”白芸好不容易讲完,大饮一口,眼睛一亮:“徐老师,快尝尝我这杯手打咖啡,特好喝!”
徐倩细品一口,连连点头,面上颇为欣慰:“很好,以前听你讲你哥的事,我都要听出茧子了。现在可算是有新的内容可以听了。”
白芸忽然又唉声叹气。
徐倩皱眉:“怎么了?”
白芸哀叹道:“可是他住苏卡拉米,还老是往返坦格朗,老是找不到他人。他本来话就少,现在我……”
她脑海里忽然一闪而过周恕领子下若隐若现的咬痕,面上不由郝然。
当时在车里,他脖上明显有被咬过的痕迹,她那时竟都没悟出来点什么。真是太大意了,都错失了道歉的最佳时期。
“哎,可能是因为我翘掉了他约的医生,也可能是……反正就是因为某些原因,我恐怕惹他不开心了。给他发消息,他也不回我。”她垂头丧气地说。
徐倩倒也没仔细想其中缘由,只敏锐地抓住了一个重点:“你说他住在苏卡拉米?”
“对啊。是不是很远?”白芸有气无力道。
“苏卡拉米不是就在帕洛火山山脚吗?你跟陆前辈申请后面搬到家属家住段时间不就好了。”徐倩笑着说。
白芸顿时坐直了身,张了张嘴。周恕家竟然就在帕洛火山山脚?
她又有些迟疑:“可哥肯定不会同意的。”
徐倩嫌弃自己的那杯咖啡不好喝,请服务员又换了杯白芸的那杯手打咖啡。
闻言,她噗嗤地笑出声来:“小芸,你可不是这么畏手畏脚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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