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精的狐狸真难哄。
鱼竿另一头传来动静,鱼线下顿有力,有鱼儿上钩了。
苏白灵收线,将鱼竿往上抬,一条鲫鱼被拽出水面,鱼尾在空中划出弧线。
“还真让你钓到了。”
苏白灵将鱼装进一旁早已备好的桶,换了钩上的鱼饵,熟练地将其甩进水中:“院长——也就是我的一位恩人爱钓鱼,他每年夏天都爱去找各种河流池塘水沟,提着大大小小好多鱼竿就走。”
思及此,苏白灵笑出声:“你是不知道,他钓鱼为了凉快还穿短裤,每次小腿都被草刮出不少伤。他整个人完全不在意,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给鱼称重,钓回来的那些东西几乎都进了我们的肚子。”
“哦,对了,他还因此割坏了好几条裤子哈哈哈哈。甚至有一次,他的内裤都被划烂了哈哈哈哈……又上钩了!”
又是一条鲫鱼,这次这条应该足足有两斤。
“池珏,你说今天下午咱们能大丰收吗?”
“我觉得可以。你说的那个人还钓到过什么?”
“他几乎什么鱼都钓到过,不过都是合法能吃的。他还钓到过乌龟,估计现在还养在他书房鱼缸里。”
“噢。”池珏情绪低下去,“那他还真厉害。”
“你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他就一臭老头,你怎么还跟他比?”
“我也是臭狐狸,我年纪也不小了……”
苏白灵一把揽过池珏:“瞎比什么呢?鱼汤还喝吗?他可没喝过我做的鱼汤。”
狐狸眼睛瞬间就亮了,笑着贴近苏白灵臂弯,尾巴欢快地摇来摇去:“能不能只给我喝。”
“你想喝多少喝多少,小心把你肚皮灌得发亮。”
满载而归的苏白灵一手提着鱼桶,一手抱着池珏,钓鱼工具被放进了空间。
池珏问她为什么不把鱼也收进去,苏白灵:“把你收进去也不能把鱼收进去,这可是钓鱼佬的尊严。”
不理解不尊重。
挣脱出来跳到地面上,池珏非要帮苏白灵带回去这一大桶鱼。它趴到桶下,示意苏白灵放手,四目相对。
“我怕你反悔。不如让我带回去,这样的话这些鱼也有我的功劳,就只能给我们俩吃了。”
苏白灵叹气,对上池珏那坚定不移的态度只能选择妥协:“你小心点……”
刚松手,下一秒池珏就差点闪到腰。他如今太虚弱了,简直就是一个脆皮。
它现在身上带着的灵芝只能治好它的风寒,不能恢复它的灵力。当惯了山大王的狐狸竟有些舍不得走,不知是因为不想离开还是因为想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撒娇。
可它如今这样弱,连一桶鱼都扛得吃力,若是苏白灵再像上次一样遇到危险怎么办?自己还能保护好她吗?
思虑良久,池珏决定明天就回去,最多休养两天就能回来。他如今这样子,明天也不能留下来给苏白灵修新房子了,说不定自己还会给她添麻烦。
一句话在喉咙里转了好几圈,就是说不出口。
最后它想:再等等吧,等喝完鱼汤,等再赖在她床上睡一觉。
新鲜的鲫鱼被处理后丢下锅,熬成鲜美的汤汁。浓郁的香味飘散到了很远的地方,动物们只能馋得在窝里流口水,却没有一只赶上前,因为它们知道某只狐狸正在里面。
巨大的蓝纹瓷碗被苏白灵端上桌,瓷勺与杯壁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先一人一碗,小心烫。锅里还有呢,别这么着急,放心喝管够。”
“好喝。”池珏满足地笑,“只有我有。”
“对。”苏白灵又开始哄小孩模式,“只有你有,别人都没喝过。”
“我应得的,毕竟是我带回来的。”
“……”
直到喝完汤,池珏也没提起要回家一事,反倒是苏白灵自己想起来了。
“我发现你好像变虚弱了,你身上的灵力波动都变小了不少。而且你给我的是普通灵芝,根本没办法根治你现在的问题。”苏白灵感觉自己这几天身体变得越来越轻盈,有时候还能察觉到一些看不见的东西,譬如池珏身上的灵力波动——明显变小了。
“你要赶我走吗?”
“我只是想知道我如今身体为何会变化。池珏,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池珏不语,只转头看向窗台。
“你既不愿说,我就不问了。总之,你也不会害我的,对吗?”苏白灵轻声问,眼神里满是信任与包容。
“我绝不可能伤害你,我发誓。”这句话似乎还带上了什么法条,池珏声音变得空灵,回音在二人脑海中来回传播。
“我相信你,继续喝汤吧,现在温度差不多了。”
池珏这狐狸有一个好处,就是说清楚的事翻篇很快,不管它日后会不会翻旧账,至少在当时是可以一页盖过的。
第二日,池珏天还没亮就离开了小屋,临走前将碗筷洗了一遍,还给苏白灵理了理被角,磨磨蹭蹭在床前站了许久,才下定决心离开。
窗外早起的麻雀见到这一幕,啄了啄旁边家人的羽毛:“这是生离死别吗?”
“看上去,还真是。”
“揪,他俩谁要死了?”
“不知道啊,池珏太能活了,都成老狐狸了。小灵姐看上去精神也很好,胸口还在起伏呢,不像要死的样子啊?”
“再观察观察。”
“若能是池珏多好。揪~你踹我屁股干什么?”
“别瞎胡说,小心池珏将你剥皮抽筋。”
“我闭嘴。”麻雀一只翅膀在身前划过,动作像在拉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