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动，点了下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那机器人离开了。

万靖放下姜汤，起身去把头发吹干。

她是想喝姜汤暖身子，可她判断不出来那汤里是否加了料，保险起见，只能选择不喝。

吹干头发，房门外传来些许喧闹声。

万靖把夹克脱了，长裤也脱了——她里面还穿着之前在宋轻舟那里的那条黑色短裤。把兜里的金子都先取出来，埋在卧房的被子下。

出来到洗浴室外，把夹克和长裤扔进洗浴室旁的烘干机里，再轻手轻脚走到门口去，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请配合调查！”这声音带着明显的机器感，应该是智能警员。警署设计智能助手的时候有意将他们的声线设置成这种明显的机械音，可能是为了让非人警员保持威严感，也可能是为了更好地区分真人与机器人。

“哎呀，您看啊，不是我们不愿意配合。但是我们真的难办啊，您说您这样闯进来，我们客人得怎么想啊，咱这生意可不好做咯……”一人回答，声音和刚才的接待人不一样，但光听着语气便让万靖脑海里浮现刚才接待人满脸堆笑的神情。

“粗略估计偷盗金额至少80万混沌币，其他损失还未纳入计算。另外，还涉及极其恶劣的袭警行为。综合以上两件罪行，判断危险等级达到11级。您还要阻止我吗，阁下？”

“……不，不了，您请进。”

那人长叹一口气，带着警员开始一间一间房间敲门。

万靖走回客厅里。

外面走廊铺了地毯，人走路几乎没有声音，但万靖听见了飞行器的轰鸣，由远及近，走走停停，终于到了她的门外。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

万靖懒洋洋在沙发上睁眼，“……谁啊？”

“客人您好，不好意思打扰您，商场里出了点事，警员正在调查。实在抱歉，当然也是为了您的安全，能打扰您片刻，配合调查……”

“啧。”万靖把毛巾搭在半边肩上，穿着黑背心黑短裤，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中年男子，旁边浮着一个智能警员。

万靖斜靠在门上，抱着双臂，懒洋洋抬了抬下巴，“搞快点，打扰我睡觉了。”

白衬衫中年男忙不迭点头：“是，是……”

那机器人则把脸转过来看着万靖。

对，把脸转过来。

万靖第一次颇为悠闲地打量智能警员，才发现它们是有“脸”的。

它们平板身躯上正中是警灯，警灯前面的一整块区域都是荧幕。

此时，那荧幕上的像素脸就从左边转过来，与万靖对视。

它略略停顿了一下。

万靖忍住了挑眉的冲动，懒洋洋打起了哈欠。

警员放出蓝色的光线，把万靖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又把她身后的房间也扫描了，接着投影出文字，同时念着：“生物特征匹配完成，与在逃罪犯不相符。感谢您的配合，打扰了。”

衬衫男对着万靖弯腰：“打扰了，感谢，感谢！”

万靖斜睨他们一眼，站直身子拉上房门，“没事了？”

“没事了，没事了，打扰了！”

关了门，万靖没有返回客厅。她继续听着门外的动静。

“对不起！打扰了！”

“感谢！非常感谢！”

“叨扰您！”

衬衫男的声音不断响起，一点点挪远。

等得万靖真的有些困的时候，警员的声音忽然提高：“生物特征匹配成功，确认目标！叶嘉祥，涉嫌重大盗窃罪，袭警罪，危险等级11级，符合当场击毙条件！”

接着扑通一声，片刻，屋子里传来一阵尖叫声。还混着衬衫男的一声叹息，他客气送走警员，又进屋去安抚被惊吓到的客人，并同时喊其他员工去处理尸首……

万靖立刻拉开门出去。

不少房间都开了门，穿着花花绿绿的人们走出来朝尖叫声的源头深长脖子远望。

原来不止万靖一个人贴在门后偷听。

万靖没有走出去，就站在自己门口眺望，看见了被喷溅了鲜血的房门，看不见尸体，被一圈穿西装的工作人员挡住了。

她估算那间屋子和自己有70到80米远。

退回房间去，烘干机已经停了。

她把夹克和裤子拿出来穿好，把金子全部重新装好，出门往相反的方向走，穿过弯曲的走廊，回到了前台。

之前的接待人还在这里。

他正手忙脚乱地接电话，荧幕一个接一个跳出来，但看见万靖出来，他还是立刻换上笑颜，“客人慢走~”

“怎么结账？”

“我们很欢迎您来坐一坐的，不需要结账。您第一次来，可还满意？有意愿办一下……”

“满意。没有。”

不给他推销的机会，万靖大步离开。

商场里的卷帘门已经升上去了。半身扫地机器人在清扫水迹。

万靖快步下楼，离开商场。

刚才她的房间到某位无名背锅侠的距离大约七八十米，她的房间到前台大约也有七八十米——她不能肯定，因为走廊并不是直线。

基本上可以确定，背锅侠异能目前的发动范围是100-200米。

至于触发条件……万靖猜那位失去了头颅的客人可能也干过偷窃的罪行。

伸了个懒腰。

无罪一身轻。

她优哉游哉在周围找了家酒店，定了间房，进去洗了热水澡，把衣服全部烘干，换好出来躺在床上打开终端，凭着记忆找到了暗网，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