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色,还有意识吗?”
“嗯。”
慕宜人的声音唤回了万靖的意识。她转动眼眸,确认自己脖子以上无事,便低头去看自己身体。
几根大臂粗细的铁刺扎在她身遭,由左上方往右下方或者右后方。它们散发着冷冰冰的气息。
金属的气息充斥鼻腔。
光线实在昏暗,除了铁刺外,其余事物看得并不清楚。
万靖小心翼翼试探着挪动双腿,左腿能动,右大腿侧仿佛被固定一般动不了。
她再用两手一点点摸身侧、身前。
到左侧腰间时,指尖触碰到了粘腻湿热。
最不愿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指尖一点点前后挪移,摸到了坚硬的冰冷金属。
身前的金属有手腕粗,身后的要细两圈。
——她左侧腰间被铁刺穿透了。
再同样的摸了右边大腿,好消息是,刺穿右大腿的铁刺很细,只有手指粗细。
身体反应过来以先,肾上腺素先行发力了,故而万靖此时并未觉察到疼痛。
她拿出便携式军刀。这刀与瑞士军刀异曲同工,由五种不同的刀具组成。万靖调出铁钳,夹断了大腿前后的铁丝。试了试,右腿能动了。
腰间的铁刺便有些棘手了。
万靖瞅瞅手里小小的军刀,把它收了起来。
她若是有个能熔断金属的道具就好了。安全屋里也许有,她猜。
“我监测到你受伤了……”
慕宜人询问。
万靖简单描述了自己的情况。
“……”
慕宜人默了默,“站内的监控尽数毁坏了,我暂时找不到生铁的踪影。她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刚才的列车上,离你两个车厢。”
眼下这情况,受伤反倒成了小事,动不了才是大事。
铁刺深深扎入地面里了,不可能把它拔.出来。也没办法剪断……
什么办法能把它取出来啊……
右边远处,一声异样的声响被万靖敏锐地捕捉到。
不是惨嚎声,亦非液体坠落的声响,而是脚步声。
并伴有沉闷的噗叽声,听不出来是何,仿佛穿着浸湿的棉鞋走路,又仿佛水球砸在地上。
万靖的心跳极快,并非因为紧张或是恐惧,而是因为失血,身体自动启动了代偿模式。
她也觉自己冷静得可怕。自列车轰然撕裂开始,她便觉得自己的大脑仿佛在极端巨变中选择了屏蔽情绪,因而她现在感受不到丝毫情绪,唯有理智地思考。
那声音很古怪,但毫无疑问正是生铁。
生铁的袭击并非自杀式的,她还活着,并在往万靖这边靠近。
光一瞬瞬自上方洒下,密集交错的金属尖刺之间,一个人影一瞬瞬闪现着向万靖靠近。一瞬,她在二十米远处,一瞬,她前进一米,下一瞬,她再前进半米……
光影晦暗,看不清她的面容,脸部几乎隐在阴影里。
万靖试着拿刀切割铁刺,除了金属摩擦发出难听的声响外,毫无所获。
根本没办法把铁刺弄出来……
她略略停顿。
疼痛此时悄然涌上,万靖为理性所占据的大脑强行转移注意力,忽视痛楚。
她以左手反握住刀柄,屏息。
右手猛地拔枪,对着右侧人影射击。
左手则同时把刀刃贴上自己左腰侧面,发力剖开肌肤与血肉。
铁刺穿透的地方离腰侧很近,只有两三厘米。没办法把铁刺切断取出,那便把血肉切开,把自己从铁刺上取下来。
枪响后,灯光再亮起时,人影往右侧闪现了一米。显然在方才短暂的昏暗里她躲开了子弹。
能操控金属却仍需要躲避子弹。
万靖闭眼,做足心理准备后猛地往右边挪身子,把自己拔了出来。她睁眼飞快瞥了一眼,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唯有肌肤上传来温热之感,让她觉得自己腰间定然是殷红喷涌。
这下是陡然一阵猛烈的剧痛,万靖绷紧周身肌肉,颤了两颤。
抽身的同时,她继续开枪,可扳机扣下去,枪声却未响起。
她一惊,再看,枪管竟如同融化的蜡烛,又好似变作银黑色的果冻,软化了,弯曲下去。
【软化】!
金属操纵搭配软化,太超模了!
心里惊呼,身体上则已经做出行动。
没有丝毫慌乱地,万靖扔了枪,脚尖点地,左右旋身,自错综复杂的铁刺之间急急后退。五感变得异常清晰,反应度与敏捷度都超常发挥。
生铁被她开始的几枪逼得躲避,耽误了两秒时间。
便是这两秒时间,万靖退到了站台另一侧。
这一边铁刺很稀疏。对向的列车还未进站,算是躲过一劫。
万靖拔腿朝出站的楼梯奔去。
“我以目击者的身份报案了,警署将此案转接给暴恐机动队,我们即刻派出执行者前来支援。预计十分钟内抵达,无论如何,请再坚持十分钟!”
慕宜人语速较先前快了许多。
右腿有些使不上劲,加之不少铁刺斜斜扎在地面上,增添了阻碍,万靖跑得跌跌撞撞。
身后,打湿的棉袋一下下跳跃着。
扑,扑,扑……
“面板。”万靖在心里呼喊。
【生命值:67/100】
【精神值:77/100】
生命值在迅速降低,过了两三秒,便变作66了。
危险了。
无论如何,不能让生命值低于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