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静静打量着施为的眉眼,如师兄那般温柔,似一汪春水,不同的是,里面荡漾着明晃晃的少年心事,藏不住任何秘密。
她隐约察觉到了少年的心意。但她......无法回应。她还有太多秘密没有告诉他,还有太多事没有了结。若他了解了真正的自己,想必......也会离开吧。
她先收回了视线。
“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施为习惯了她今日的冷淡态度,只当是她身体不适。“我送你回家!这回可别再拒绝我了。”
林照哑然失笑:“我是要回去收拾摊位。”
“那我也要陪你一起去!”
两人朝应天街的方向走去,施为一路都在寻找有趣的小玩意,想哄林照开心,被拒绝了无数次也不气馁,最终好不容易在她的发髻上插了一根簪子。
桂枝造型的簪子,尾端还嵌了枚珍珠,像是嫦娥吞下的那颗灵药。
林照歪歪脑袋,似乎有些不适应。
她从未戴过发簪,年少时也曾羡慕过邻家少女头上各式各样的漂亮簪子,可师父说那会影响出剑的速度,便不再提起,后来渐渐也就习惯了。
“公子真是好眼光啊!姑娘本就生得花容月貌,只是打扮太素,戴上这簪子后增色不少!”
“是啊是啊,就如那月宫的嫦娥仙子一般!”施为也从善如流地吹捧起来。
林照忍不住低下头,嘴角弯弯翘起。
“你终于笑了!”施为满意地丢给了摊主一锭银子,笑得比林照还开心。
等施为陪林照收拾完摊位,又送她回了长乐街的一处民宅,心情美妙至极,哼着小调便往如意客栈走去。
醴泉山庄出事后,他的心境第一次前所未有地开阔起来。
原本以为艰辛的复仇之路,如今不知为何,并不如想象中煎熬。
虽说《神龙卷》的主人还未找到,真相还未大白,可老天有眼,杀害父母的四个凶徒亦有伤亡。
虽说他失去至亲无家可归,可他已不再是孤身一人,至少......在查明真相的过程中结识了白无言,林照,慕容兄。
这一路上,只要还有友人相伴,江湖便不再孤单。
而且......他也已经找到了他的浮木。
施为刚走上楼,却发现白无言正守在他的房间门口,见他终于回来,忙用扇子招呼他。
“你总算回来了!我有事找你。”白无言一把将施为推进了房间,“进去再说。”
白无言刚掩上门,施为忙激动地低声问道:“可是画有了什么线索?”
“画我已派人去查了,消息还没回来。”白无言神秘地凑近他耳边,小声说:“我今日得到消息,隔壁房间那四个害了你爹娘的凶徒......”
白无言用扇子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都死了!就在昨夜!脑袋被齐齐割下,就摆在醴泉山庄的祠堂内,你爹娘的牌位前!”
施为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也不知是哪位路见不平的大侠路过,许是撞见了那四人鬼鬼祟祟行窃的模样,打了一顿逼问出了真相,顺手便把他们宰了!不过这也是最理想的情况,不能排除那位高手也是为了《神龙卷》才去的醴泉山庄,那四人打不过他才恰好......”
施为大脑一片空白,再听不见白无言的声音。他今早听闻醴泉山庄出了命案,还以为只是那四人起了内讧,有点死伤罢了,却没想到......那四人竟已齐齐命丧黄泉!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仿佛自己的复仇路上一直有人,在暗中为他除去阻碍,还总将他推出了最危险的漩涡。
“喂,你在听我说话吗!”白无言见施为迟迟没反应,早已神游天外,收起扇子用扇柄怼上了他的胸口,担心再敲他的脑袋只会把孩子敲得更傻。
“我......让我再想想。”
白无言恨铁不成钢道:“还有什么好想的,不管那位大侠有何目的,你的仇都已经报了!大侠就算想要的是《神龙卷》,他也得不到,毕竟你存放在了我的天机楼里,那可是再大的秘密都能藏住,世间最密不透风的地方!既然如此,你也可以放下心来,安心等着画的消息便是!”
施为知道白无言的意思,可.....他不信有这么巧合的事。
他低头看向腰间的雪青剑。
“对了,我想再打听一个消息。”施为犹豫了一下,道:“这次还需要打赌吗?”
白无言一脸语塞地摆摆手道:“下棋我又下不过你,还赌什么赌!说吧,你想问什么?”
“在醴泉山庄出事前一晚,我曾在玄武湖的一艘画舫上,参加了一位贵人的晚宴。我想请你查出那位贵人的身份。”
“画舫......晚宴......我倒是有印象,我也收到过那封神秘的邀请函,本想去一探究竟,只是我那日有事,恰好不在金陵。我记下了,不过,那艘画舫有什么特别的吗?”
施为正色道:“是我瞒了你。我正是那夜在画舫上,得到了《神龙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