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总再见。”
“期待戈兰游戏的新作。”
临江公馆门前,司机已在等候,李怀松和宋珲握手道别,宋珲含笑点点头,却没有着急离开,他借着推眼镜的机会,目光在西装革履的李怀松身上舔过,像油滑的蛇终于又锁定了新目标。
“李总平时爱健身?”
李怀松抽回相握的手,笑意开始变冷:“偶尔。”
丁鹏军站在李怀松身后装醉,偷偷捏了把汗:怀松啊怀松,要不要挂脸那么快,你面前站着的可是咱司最大的投资人!
好在大投资人宋珲并没有计较,彬彬有礼地一笑,说了句下次见,就坐车离开了。
宋总一走,饭局就散。
丁鹏军勾住李怀松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他揉揉僵硬的脸颊:“宋总是个实在人啊,换了别人,哪能这么轻易就放咱们离开。”
李怀松回想起宋珲最后的眼神,不置可否:“你新家在哪儿?我叫个代驾送你回去。”
丁鹏军按住他的手机:“别急别急,难得散场早,陪我在江边走走吧。”说完顿了一下,继续道:“还有件事儿没和你讲。”
津江夜景很美,尽管已经入冬,遛弯散步的人也不少,步道旁的小摊冒出腾腾热气。
李怀松披上了黑色大衣,宽肩窄腰,眉目清朗,独一份的疏冷气质令他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他垂下首,不太喜欢旁人的注视。
丁鹏军知道他的习惯,走在斜前方替他挡了些光。没几步,丁鹏军就开始叹气:“龚诗鸢要走了。”
龚诗鸢是美术组的主要负责人,《门的秘密2》即将进入游戏宣发阶段,这时候主美的离开势必会影响游戏的进度和宣发效果。
李怀松皱眉:“她没和我说过。”
“这不是托我来了嘛。”丁鹏军嘿嘿一笑,到底是喝了酒,话也变密了,“她也不想离开,但没办法,家里实在有些困难。”
李怀松:“线上办公也不行?”
丁鹏军叹气:“网络很差。”
龚诗鸢和他们一样,都是戈兰游戏的创始人之一,曾经并肩同行的伙伴如今遭遇低谷,不得不离开,心里难免唏嘘。
李怀松流露些许担忧:“是什么困难?要不要……”
话没说完,丁鹏军突然爆出一声大笑,笑得直不起腰,李怀松才发觉自己又被捉弄了。丁鹏军得意忘形,笑了个痛快,眼泪都掉出来,才呜咽着揭露谜底:“诗鸢要跟她老公移民国外了。”
醉鬼很可怕,失恋的醉鬼更可怕。丁鹏军捂着眼睛,泪水从指缝间淌下,他没了力气,大半的重量都压在李怀松肩上,呜呜的哭声中勉强能听清几句嘟囔:“她结婚都没告诉我……
“她说喜欢年上,年龄又做不了假,老李你说,年下到底差在了哪里?”
情绪开了闸就止不住,乱七八糟,彼此纠缠。先前或许还没大醉的人,这时候也醉得走不动道了。
“我再也见不到她了。”丁鹏军哽咽着苦笑,“这种感觉你一定不会懂。”
李怀松没说话,喉咙却开始发紧。记忆中的身影再次浮上心头,带来一瞬的恍惚。其实他懂的。
靠在津江边的栏杆上,他们安静地站了会儿,晚风迎面吹来,冷得让人清醒。丁鹏军长舒一口气,勉强平复心绪。
身后声音嘈杂,李怀松忽然心脏停跳一拍,好似又听见了那人的声音,他下意识扭头看去,视线急匆匆扫过人群,但哪会有熟悉的人在?
丁鹏军问:“怎么了?”
李怀松回过头垂眼,失落一闪而过,快得令人捉摸不清:“没什么,走吧。我送你回去。”
在他们身后,一位卷发鲻鱼头男生刚巧离开津江步道,拐进了公园石子小路,他接通电话,将嘴里叼着的百醇咬断,剩下半截夹在两指间,像夹了一根抹茶饼干牌香烟。
他漫不经心地问:“什么事?”
电话里传来舍友刻意压低的急促声音:“念竹!救我!”
“你不是和学妹喝酒去了吗?我过去是救你还是救学妹啊?”
“别提了,哪有学妹,这儿连个女孩子都没有!”对面的人咽了口口水,隔着电话也能听出他的羞耻,“我、我被骗到GAY吧了!”
“哦——”李念竹促狭地笑了一声,拉长声音回应道,“真不巧,我刚到家了。”
“屁!别人我不敢确定,但你哪回放假不是先去石津校区找你失踪的哥,再回的家?求求了,哥,念竹哥,他们不让我走还灌我酒,我还不想清白毁在一群基佬手里啊!”
听上去胡润都快哭了。
“不去。”李念竹含笑拒绝,步伐却加快不少,抬脚就把挡路的枯枝藤蔓踢到一旁。
胡润咬咬牙:“行!你之前不是提过寒假想来我家暂住吗,我答应了!我哥那边我来解决。求你了念竹,快来救我!这家酒吧在石津校区挺有名的,万一你哥来过,肯定有人记得他……”
喝了酒就是话多。
李念竹打断喋喋不休的胡润,笑里多了不悦:“放屁,我哥才不是gay。再乱说你就自生自灭吧。”
挂断电话,胡润已经把地址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