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李念竹俯身离得更近些,好像真的在观察那点新长出来的痣。
卧室没开灯,客厅的光从半开的门缝里倾落进来,照亮一片昏暗的角落。
屋里开了暖气,李念竹的脸颊上透出淡淡红晕,双唇微微张开,自然地呼吸。他的目光清澈,径直垂落在李怀松的唇上,眼睫轻轻扇动,神情专注到有些虔诚。
李怀松的颈侧肌肉一下绷紧了,他可耻地起了反应:“……念竹,让开。”
李念竹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的手指离李怀松的头发很近,只要伸出手就能抓住哥的发根让哥仰头把唇送上来,可他不愿这样干。
得到越容易,失去会更容易。
他不想再失去哥。
李念竹得先问出个答案:“哥,你真的喜欢男……”
最后一字才吐了半个音,李念竹就被李怀松蓦地推远了。
李怀松早没了心思听念竹吞吞吐吐、不知所云,冷下脸将两人的距离推远,他坐直身体,戴上眼镜,言语间止不住愠怒,低声斥道:“谁许你进来的?出去。”
“为什么?”李念竹皱起眉,不明白李怀松怎么突然又变疏远了。
“因为这是我的房子,我的卧室,不经我的允许你就不能进。李念竹,你的边界感呢?”李怀松整齐睡袍,眼神冰冷地重复道,“出去。”
边界感?
李念竹将唇抿成一条线,腾地怒火心烧:“从前哥能和我睡在一张床上,现在我却连哥的卧室都不能进了吗?是不是不管怎么努力,我都没办法和哥回到从前了?还是哥从来就没想过和我回到从前!”
“从前?”李怀松抱住双臂睨他,恼怒又漠然地问,“你要回到哪个从前,未成年吗?李念竹,你已经22岁了,别太幼稚,我不会一辈子忍让你。”
这话份量很重,李念竹静静站起身看他片刻,眼神有些受伤,随后一边点头喃喃一边转身朝门口走去:“哥还是想要离开我……”
李怀松深吸一口气,看念竹落寞的背影才开始懊恼,是他反应太大了,就算念竹有些举动失了分寸,也不该这样指责。是他的错,他造成的后果,他思想龌龊至极。
李怀松扶了扶额头,坐到床边穿拖鞋,叹着气想叫住他:“念竹,对不起,刚刚哥不该……”
“哥说得对,我不是小孩子了,可以换种方式和哥讲道理。”
咔嗒一声,李念竹锁了门。
李怀松疑惑:“你锁门干什么?”
兴许是他看错了,李念竹转身的瞬间,眼底有疯狂一闪而过。
李怀松抿唇,压下心里不对劲的感觉,故作轻松地笑问:“多大了,还想和哥打架吗?你现在可不一定能打得过哥了。”
李念竹拧眉注视他,神色晦暗不明。好像并不将其当作玩笑话,而在认真思考起对策。
李怀松按按脑袋,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撇出脑内,他走近几步:“刚才是哥说错了话,哥向你道歉,你别放心上。”
缺失的六年,李念竹用身高弥补了回来。他微微扬起下巴,视线下垂去看哥,从哥松散的睡袍领口看进去,李念竹咬紧的后槽牙放松了些,声音还很冷:“我不爱听你说那些话。”
李怀松再次做了让步:“……哥以后不说了。”
“可我还是很难过,能不能抱我一下。”李念竹没在征求李怀松的意见,他绷着脸张开手臂,等待李怀松主动再靠近一步,他轻声引诱道,“只是抱一下。”
李怀松迟疑不前。
李念竹又委屈地说了一句:“哥让我很难过。”
一个温暖有力的胸膛靠了过来,李念竹随即环抱住哥,一手按在李怀松的脖颈一手揽腰,他垂首将额头贴进哥的脖颈里,将所有汹涌的情感按捺回去。
不用着急,来日方长。
感觉到拥抱的身体变得僵硬,李念竹松开了哥,退开一步,扬起那一惯开朗率性的笑容:“哥,我饿了。好久没吃过你做的饭了。”
李怀松从8岁起就开始下厨,负责了李念竹在家的所有饮食,称得上一句厨艺精湛。李念竹很怀念哥的味道。
但李怀松拒绝了,他拢了拢睡袍衣领:“今天有点累,出去吃吧。”
下厨对李怀松来说其实是一种疏解压力的方式,但他今天已经失去了太多主动权。
李念竹有些失望,但还是乖顺地点了头:“听哥的。”
年假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就此度过。
新游的宣发日期定在了清明假期,准备时间还算充裕。临近年假,各部门的阶段性工作也接近了尾声。
周一上午,行政部通知本周五将开展年会团建活动。
李念竹忙里偷闲,打开详情页瞅了眼,团建地点定在城郊的露营基地,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集体活动,自由报名,可携带家属,不参加的就提前一天放假回家过年。因此报名的人还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