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松应激似的挡住他手:“李念竹,别突然靠近我!”
李念竹撇起嘴,不高兴了:“哥就这么讨厌我,碰一下都不行?”
小孩要闹脾气,李怀松下意识就缓了声来哄:“不是讨厌你。”
“那是什么?”李念竹的心脏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动,期待着答案。会是因为喜欢吗?哥也喜欢他?
“我反应不过来,会伤害到你。”李怀松把念竹的手轻轻放下,“腿上还疼吗?”
“疼啊,都发紫了。”其实李念竹没检查过被哥踹的地方,但受了伤当然要往严重处说,才能换得心疼,“走路都疼。”
“……站起来我看看。转过去。”
李念竹背对李怀松,围炉里炭火温暖地炙烤着他们。李怀松撩起了他的裤腿,指尖那么克制地不触碰到他的皮肤,可呼吸却尽数喷洒上来,李念竹腿软了一下。
“哥……”李念竹嗓子有点哑。
李怀松的拇指轻轻按压在李念竹的肿胀处,被鱼钩刺伤后的疼痛仿佛在这一刻和念竹完成了通感。
“疼。”
我知道你有多疼。
两人缓慢的呼吸,跳动的心脏,柔软得像一起融化在了噼啪作响的炭火中。
冰凉的药膏涂抹到李念竹的小腿上,念竹笑道:“哥的口袋是百宝箱吗?”
李怀松弯了下嘴角,话题终于转回正事上,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我朋友不多,丁鹏军是交情最深的一个,就算你不喜欢他,也该保有最起码的尊重。他也是公司的合伙人之一,于公于私,你的言行都很不适当。念竹,你今天让我很难堪。”
“可是——”李念竹还想嘴硬,猝不及防被冰了一下,“嘶!哪儿来的冰块啊!”
李怀松见他要躲,伸手按住他的前膝往后顶:“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所以要道歉,听懂了吗?”
李念竹被冰得一哆嗦,顾不上想别的:“对、对不起。”
李怀松下移冰袋继续:“是和他道歉。”
“行、行吧。”李念竹语速快极了,“我知道了,我会和他道歉的。太冰了,快拿开啊哥!”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李怀松笑着拿过毛巾,隔开了冰袋和伤处,随口夸赞一句:“好孩子。”
却不料这三个字触动到了李念竹,他忽然转身,与李怀松正面相对。李怀松还拿着冰袋敷在念竹的膝弯,李念竹冷不防伸手,用力地抱紧他,按住哥的后脑勺拥进怀里。
李怀松立刻就僵住了,下意识扶住李念竹的腰,又很快松开,斥道:“你做什么!不是刚和你说了,别突然……”
李念竹捂住他的嘴,顺手就把那顶硌人的鸭舌帽给掀了,埋怨里还有哽咽声:“李怀松,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念竹带茧的掌心按在他的嘴唇上,呼吸里挤进来那令人惊醉的气息,心脏以不可抑制的力度在胸膛乱撞,痛苦和心动怎么可以被同时忍受。
“我好吗?”眼泪滚下来,没入李怀松的发间,李念竹强忍的哭声微若蚊呐,“我一直以为是我不够好,哥才会舍得离开我的啊。”
听到这话,李怀松本要推拒拥抱的手掌换了方向,重复地轻柔地从念竹的后背抚到腰间。什么时候念竹瘦成了这样,一节节脊骨凸出来,腰间没有一点软肉。瘦削的身体在怀里颤抖着无声哭泣的时候,真是让人很难不心疼。
李怀松说服了自己,一个好哥哥理应安抚弟弟的情绪,何况是他有错在先,所以这样的拥抱也不算出格。
直到李念竹哭累了,开始不好意思,李怀松才低声安慰:“饿了吗?哥给你做好吃的?”
李念竹太贪恋这个拥抱,拨弄哥的头发,有点犹豫不决:“可是已经很晚了。”
李怀松抬头看了看月色星辰,后仰着拉远距离:“不晚,想吃什么哥让人送食材过来。”
李念竹吸吸鼻子,怪难为情地撇过脸,抬手擦去面颊上的泪痕:“那我要吃糖醋排骨,可乐鸡翅,咕咾肉,有菠萝的那种,再来一道红烧牛肉……算了,这么多也吃不完,还是最想吃哥做的番茄炒蛋。”
李怀松笑出声:“好。”
“其他的不是不做了,是先欠着,以后再做。”李念竹单手扶在哥的肩臂上,假装不经意地捏了捏哥富有弹性的肌肉,被发现后又无辜地看哥,“我也要练出肌肉的,提前感受一下手感怎么了。这么小气干嘛?”
“是该锻炼了,几年不见怎么瘦成这样。”李怀松掐住李念竹的手腕,没用多大力气就将人挪出了身前,“想学什么?哥帮你找个好教练。”
“想学格斗。”
李怀松有些迷茫:“你为什么总想和我打架?”
“打得过哥,才能不让哥逃跑啊。”
“这叫什么话。”李怀松喉结耸动一下,但念竹的双眼澄澈明亮,他也不敢想偏,“……随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