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倒反天罡了!”
这些天,所有家仆都被派出去寻找俞非晚,没人服侍林秀,她本就心气不顺,再听儿子要给俞非晚服丧,还是三年,林秀将瓜子盘重重一推,坐直身体,开始数落俞非晚的不好。
“她除了一张面皮生的好,还有什么优点?饭菜做的难吃,刺绣女工不会,大字不识就更别提琴棋书画了!”
唾沫星子乱飞,林秀越说越气:“她和你有共同语言吗?她家能在仕途上帮你吗?你成亲三年无子嗣,被亲朋拎出来嘲笑,变成谈资,她争气过吗?”
越说越激动,火气变大,林秀蹭的站起来,计上心头,“要我看就别找了,干脆对外讲她和野男人跑了,你在家装几天病,我手书出面,替你休了她,你要舍不得,我同意给她留个妾的名分。反正我把话撂这儿!你为她服丧,我是绝不同意的!”
许敛之看着眼前的母亲,心中泛苦。
别院的事知晓的人越少越好,他没与母亲细说,只讲晚娘在别院大火中失踪。
那夜晚娘虽用火伤了人,但好在边上有池子,人伤的都不严重,大家看在匡大人的面上,让他赔了些医药费了事,至于被燃了大半的皇家别院,匡大人已替他寻了替死鬼。
当然,忙不是白帮的。晚娘奔逃的时候,匡大人在远处的阁楼上看见了晚娘,他非常满意。
所以他必须快些寻到晚娘,以免匡大人失去耐心,又或者寻到了更好的,失去兴趣。
还有最重要的,晚娘性子烈,出发当日,他在她的甜汤中下了蛊虫。
蛊虫是他在西南游医那里买的,名唤七情蛊,蛊如其名,中蛊后七日发作,唯情事可解。
卖蛊的与他说,前三日名为蛰伏,蛊虫会在胃腑深处汲取营养苏醒,细如发丝,蜷若细沙。
第四日为汲取,蛊虫开始汲取宿主的精血,一点一点地扎下根来。
第五日,蛊虫长至米粒大小,会随血液流向丹田,并生邪热。
第六日,开始放毒,人会变得口渴,敏感,但尚可忍。
第七日毒入膏肓,蛊虫彻底沉寂,化为精血的一部分,再无法取出,死人都能变成□□。
世上女子多忠贞,与外男发生关系多的是寻死觅活。
因此他都算好了,七日既够匡大人享受驯服的过程,又能在晚娘最脆弱的时候,变为需要男人解毒,如此她心中好受,他也多了个理由说服自己——不用在意,匡大人不过是晚娘需要的一味解药罢了。
可他千算万算,独独没算到晚娘会失踪。眼看七日将近,依旧遍寻不得。只要想到晚娘大概率会与陌生男子交合,又极有可能怀上孽种,他简直心急如焚。
最不能让他接受的是,与晚娘发生关系的极有可能是乡野村夫,老夫、丑夫、甚至是乞丐,有可能还不止一个。
脑海中一构现那些画面,他几欲作呕。
心中焦急,口中发苦,又不能与第二人讲,许敛之的心情也不是很好,耐心耗尽,他呛了自己的母亲,“母亲,您别忘了,我娶晚娘,是您当初一哭二闹三上吊逼来的,当初的你满口好话,如今也不过才三年,你就将她贬的一文不值,让我娶她的是您,让我休她另娶的也是您,母亲你累不累,这又是何必呢!”
被儿子呛声,林秀未与儿子置气,反倒把所有过错算到了俞非晚身上。
她重重一拍桌案:“我何必,你看看现在的你,被她这只狐狸精勾成什么样了,以前你何曾与我呛声过!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被她带成这样,我能忍!我心寒啊!招了只白眼狼回来!”
林秀的声音在厅堂里回荡,尾音带着哭腔,眼眶泛泪,她死死盯着许敛之,怀念着以前那个百依百顺的儿子。
许敛之深吸了一口气,忍无可忍:“母亲,过了年,儿子就三十岁了,不是三岁,我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判断。晚娘是个活生生的人,是我的妻,您身为长着,怎能用言语侮辱他?!”
随着年龄增长,他越来越不喜母亲的哭闹与胡搅蛮缠,也意识到了母亲的无知无礼。
就比如范老编修,娶他的女儿绝对不是明智之选。老编修为人太过正直清廉,所以才在编修的位置上做了二十多年的官,不得升迁,她那女儿,被宠的无法无天,和老编修是一样的直脾气,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根本比不上温柔好说话的晚娘。
目光扫了眼一地的瓜子皮,又抖了抖衣摆上不小心沾染的碎皮,许敛之丢下一句:“我出去找晚娘。”便头也不抬的走了。
见儿子不听劝,林秀气极,追出檐下,顶着雨声,气急败坏喊道:“最好死外面,连尸骨也别剩!”
许敛之脚步不停,头也不回,身影很快没入雨幕。
林秀实在气不过,重重坐回八仙椅,把气全撒在了瓜子上。
瓷盘碎地,皮薄肉大的瓜子叠着瓜子皮重重撒了一地,有三分之一混入了雨水中。
这些瓜子,是俞非晚在七日前买的,她挑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