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书瑜死死咬着那块肉,甚至在齿痕下闻见了血腥气。
“咬够了吗?”萧亦明的声音有些紧绷,估计是疼得厉害,“你就那么想留在那儿吗?”
叶书瑜从那一片氤氲血迹的肩头抬起头,用眼尾勾着萧亦明:“要不然我来干什么呢?哦,萧少宫主这般,莫非是想与我双修不成?”
萧亦明呼吸都重了几分:“你喝多了。”
“我很清醒,也知道,萧少宫主的确有天人之姿。”叶书瑜的手绕在他颈后,像一条小蛇攀住了他,蛇信丝丝吐在耳侧,“不过可惜,我没看上。”
话音未落,叶书瑜屈指成爪,一把掐进了萧亦明脆弱的咽喉,萧亦明本能地往后一仰,叶书瑜立刻顺势一脚踢在他臂弯。
手劲儿松了,叶书瑜整个人滑落在地,不待萧亦明缓过神,他抄起一旁闩门用的木棍,对着萧亦明的咬痕就要狠狠砸下去!
木棍被他挥出了猎猎风声,叶书瑜的眼神是没藏好的凶狠,电光火石间,萧亦明蓦地抬起头。
距离肩伤只有三寸远,硬生生停住了。
叶书瑜双手持着木棍,凶狠慢慢凝结,又被被萧亦明眼里的悲伤寸寸吞没。
该怎么形容那双眼里的情绪,又深又沉,萧亦明有如墨一样的瞳孔,看向世间芸芸众生时,显得那样广阔又那样空旷,一如他执掌法度,眼中本不会有任何人。
可唯独看向他时,那墨瞳就变成了如有实质的深渊,里面静静浮沉着他的影子。
“阿瑜。”萧亦明轻轻握住那只木棍,手都在抖,“你当真对我如此抵触又厌恶吗?”
叶书瑜张了张口,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传来旧日的回响,夹杂着此生萧亦明含了更深的一层悲切的嗓音:“为什么?”
——为什么?
——你对我如此抵触吗?
“不,不是的。”那是上一世的自己,穿着灵戒仙宫的弟子服,手脚都有些不知道怎么摆,“我怎么会抵触你?”
“那你待我可与当时在云亭山上时不同了。”萧亦明与他前后走在夜色长街,两侧灯火错落,将萧亦明的眉眼照得柔和,“比如现在,你原来可不会有落后半步的距离。”
“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嘛。”自己不好意思地赶上那半步,笑得有几分餍足也有几分羞涩,“当时你是落魄公子,我是无名小卒,勉强算平起平坐。可现在你是高高在上的少宫主了,总觉得云泥之别,不自觉就……有些下意识疏远吧,会有几分敬意。”
“阿瑜。”自己应了一声,回头望去,萧亦明站在飘满河灯的岸边,万千光辉不如那人一笑惊艳,“我是你亦明哥,永远都是。别人是别人,哥哥是哥哥。”
在嘈杂的街头巷口,自己听见了比人声更鼎沸的心跳。
木头落地,咚地一声响。
“我不厌恶你,也不抵触你。”叶书瑜突然觉得有些疲惫,“我只是觉得你有点贪心了。”
萧亦明不解地一皱眉。
叶书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无从解释那泼天的恨意,也无法纾解心底的怨念。
于是只能说:“萧少宫主,是你说的,我们之间的交易里,你要的报酬就是我跟你回灵戒仙宫,但你现在明显想要的更多了。”
他最大的定力只能到状若无事与萧亦明相处,但显然,萧亦明并不想止步于相安无事。
叶书瑜一针见血:“你不许我爱别人,如果我会爱上谁,那么只能是你,好没道理。”
“我没……”
“可是萧少宫主,如果什么都没发生,跟你回灵戒仙宫的是叶锦相,今时今日与饶息间来此地的是叶锦相,你还会如此不顾形象、不顾忌讳地出现在这儿吗?”
灵戒仙宫少宫主漏夜闯入倚风楼,并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一间房中抱出了一个男人。
只怕穆宫主要被他提前气出关。
萧亦明没说话,叶书瑜继续道:“修真界也没有哪条律法规定不许私自找人双修,只要你情我愿,萧少宫主,你这就是在管我的私事,甚至没有一个合理的身份。”
萧亦明的手指一根一根攥紧了。
叶书瑜给他落下了最后一根稻草:“萧少宫主,请问,你凭什么管我呢?”
“你说的对。”萧亦明这句话干脆又强硬,“你说得都对。我就是要你爱我,阿瑜,而且你只能爱我。”
他向前一步:“因为这是你欠我的。”
“我欠你的?”叶书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萧亦明,我欠你什么?你不会以为你上下嘴皮一碰,说什么识海里的命中人,你的爱恨就都成了我的责任吧?!”
“是吗?是吧。总之你欠我一份爱,你得还。”萧亦明唇角抿着浅淡的弧度,眼底悲伤更甚,声音渐渐几不可闻,“我也欠你一份爱,我得还。”
“什么?”
“我说,”萧亦明趁人不备揽过叶书瑜的腰,随手推开一扇门,一把将他推进去,“你要是非想双修,我陪你。”
叶书瑜跌在松软的床上,绯纱漫漫,萧亦明一颗一颗解开外袍的扣子:“看不上我没关系,把我当炉鼎用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