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言端着咖啡走进来。厉霆渊正低头审批文件,全神贯注,未曾抬眼。
他把咖啡轻放桌面,眼神忍不住在那只握着钢笔的骨节分明的大手上流连。
真好看呀。
似乎那上面每一寸凸起的青筋走向都直通心脏,像座囚笼,牢牢掌控着他的每一次心动。
时光仿佛回溯最初,那个放学后的傍晚,在学校琴房勤工俭学的温书言再一次获得了和厉霆渊独处的机会。
碎金暖光漫过巨大的落地窗,铺满空旷的琴房,身穿校服的厉霆渊端坐在黑色钢琴前,指尖轻落琴键。
旋律缓缓流淌缱绻悠扬,将他周身冷硬的气息尽数驱散,整个人的轮廓被暖色余晖晕染的格外柔和。
温书言站在原地,望着对方垂眸浅笑的模样,目光牢牢黏在他身上,再也难以挪开。
不知过了多久,琴声骤然停歇。
厉霆渊起身,一步步走向他。
温书言似乎还深陷这片暮色和旋律,痴痴看他,失了分寸。
“同学,需要登记吗?”低沉的嗓音,清淡又疏离。
温书言被猛地拉回现实,慌忙收回目光,脸颊滚烫,手忙脚乱掏出签到表,仓促翻出空白的一页,递了过去。
视线不受控地回落对方执笔的手上,目送他落笔从容地写下名字。
等人转身离开,走廊恢复安静,温书言依旧僵在原地,半天没缓过来神。
过了许久,久到日暮退去。
借着夜色,他像个偷藏心事的小偷,抖着手小心翼翼撕下那页只写着“厉霆渊”名字的签到纸,仔细对折,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哪怕时隔久远,再想起时,他依旧会呼吸乱掉,心跳如雷,又慌又烫。
甚至掌心还残余着那张薄纸的重量。
温书言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一年的那个秋日,厉霆渊的名字,连同那场盛大的落日琴声,曾短暂的只属于他一个人。
“厉总,这个还给您。”温书言双手将那支万宝龙钢笔珍重放到桌上,后退一步,声音轻而恳切。
厉霆渊微一抬眼:“我说了送你。”
温书言笑了笑,语气里是恰当好处的退让:“它太贵重了,我暂时不能收。”
厉霆渊终于搁下笔,眉心几不可查地折了一下,却被温书言快速捕捉。
厉霆渊不高兴了,冷着声说:“一支笔而已,谈不上贵重。”
温书言迎着这道不悦的目光轻弯嘴角,梨涡时深时浅,温柔的像是在哄。
“那等我的工作能力足以匹配它时,您再送给我,好不好?”
尾音咬的很轻微微上着翘,带着一种天然而不自知的真诚、亲昵和渴望。
厉霆渊怔了两秒,没说话,别开眼时耳垂隐隐泛红。
他拉开桌下抽屉,把钢笔丢进去,拿出了一个蓝白色的药盒。
下一秒,药盒被丢出去,在桌面上小滑了一段,堪堪停在温书言手边。
温书言定睛一看,是盒钙片。
他恍惚少许,眉眼欣软,语气里满是受宠若惊和几分不确定的试探:“厉总,这是……给我的吗?”
厉霆渊没抬头,语气淡淡的:“想要提高工作能力先要有个合格的身体,我不希望我的助理在工作中拖后腿。”
道了谢,温书言抱着钙片坐回工位,视若珍宝的盯着盒子入神。
于群转头就见他面若桃花痴痴盯着什么傻笑:“你思春呢?”
“还有心情调侃我?”温书言忙收起钙片,转移话题,”裴助交代你的工作完成了吗?”
哀嚎一声,于群继续苦兮兮地埋头苦干。
周五的董事局会议极其重要,总裁办上下为此加班加点地忙了一个多星期。
好在会议推进的十分顺利。
董事局正式提拔现任CEO厉霆渊,出任集团副董事长,兼任首席执行官,全面参与董事局重大决策。
散会后,裴铭一脸喜色通知大家处理好手头急活,下午可以申请调休。
下午一点。
总裁办只剩下裴铭和温书言没走,毕竟厉霆渊还在,不可能一个助理不留。
裴铭劝他:“温助,这里有我就行,你收拾完下班吧。”
温书言笑容真诚:“没事的裴助,我和穆助于助不一样,本来我做的事情就比大家少很多。”
“你刚来,很多事还不懂,少做点也正常。”
“所以我更要抓紧时间学习,争取能早点独立处理工作。”
“你很勤奋,”裴铭赞许道,“不枉厉总信任你。好好干,我也看好你。”
温书言端着冒着香气的热咖啡推开办公室门时,厉霆渊正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
听见动静回头,厉霆渊冷冷说了声“就这样吧”,随即挂断了电话。
“厉总,恭喜您。”温书言放下咖啡。
“谢谢。”
厉霆渊走过来,端起咖啡抿了口。
温书言双手背至身后,神情有些拘谨地看着他,腼腆地唤了声:“厉总……”
“什么事?”
“没什么,我……”温书言鼓起勇气,将藏在身后的礼物盒递到他面前。
“我有个礼物想要送您。”
厉霆渊看着。
盒子不大,没有logo,扎着一个漂亮的蓝色蝴蝶结。
厉霆渊没接,没说话,表情看不出喜怒。
怕他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