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夕阳西落,暮色渐浓。
温书言早早就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做了满满当当一桌子菜,全是按照厉霆渊的口味特意准备的。
早年上大学时,他的奖助学金、勤工俭学的工资,一部分用来交学费、生活费。
另一部分,除去每月的固定存款,其他大多都花在了参加各种厨艺培训班里。
目的很简单,希望未来某一天,他能做出让厉霆渊吃着舒心又可口的饭菜。
没想到,曾经这遥不可及的一天竟会这么快到来。
凌晨那场豁出心意的告白,那人虽没给他直接明确的回应,但字里行间都是默许。
尤其是厉霆渊登上回国的飞机前还亲自给他打来了一通电话,通知要来他家里吃晚饭。
挂断电话,温书言直奔超市,除了生鲜区,待得最久最纠结的就是计生用品区。
他对这些商品的用处一知半解,最后只好借助AI提问来获得购买指导。
结账时,收银员扫过避孕套和润滑剂时习以为常,温书言却生出一股莫名的羞耻感,脸红了个透。
一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计生用品统统塞进衣柜里,合上柜门的那刻他长舒一口气。
菜一道道端上桌,碗筷摆得整整齐齐。
算着时间,飞机早已落地,从机场开车过来,这会儿也该到了。
温书言坐在餐桌旁,双手紧握成拳,心里又慌又甜,似乎又回到了那个14岁心动的夏末。
等待的每一秒都格外熬人,为压制心头强烈翻涌的情绪,他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想随便看点东西转移注意力。
频道刚切到本地新闻,画面还没完全清晰,主播急促又严肃的声音就先撞进耳朵。
“插播一条突发新闻,15:32分城郊高速路段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一辆高速行驶的宾利车与一辆大型货车相撞,宾利车失控撞上高速隔离带……”
随着直播画面定格,温书言原本漫不经心地目光骤然僵住。
视频画面里,黑色宾利车狠狠撞开一截隔离护栏,车身大半悬空在桥上,摇摇欲坠,触目惊心。
温书言的心揪了起来,因为那辆车,越看越像专属厉霆渊的那辆宾利添越。
下一秒,主播继续道:“据现场记者反馈,事故车辆为鼎晟集团副董事长、执行总裁厉霆渊的私人座驾…… ”
与此同时,车牌号出现在视频画面里,像一桶冰水,劈头盖脸浇下,冻得他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心脏像是心梗般停滞。
一切都成了慢镜头。
温书言试了三次才拨出厉霆渊的电话,手抖得不像是自己的,听筒里“嘟嘟嘟……”空荡的等待音一声声碾在心脏上,碾的他喘不过气来。
无人接听。
再打,还是无人接听。
脑海不断重播方才车祸的惨烈画面,他逼自己冷静,深呼吸几次后,他翻出裴铭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厉霆渊他在哪里——?!”声音几乎撕裂到破音。
裴铭:“温助,厉总在圣安医院。”
温书言电话都来不及挂,抓着手机光着脚踩过冰冷的地板,踩上玄关的运动鞋,外套都顾不上穿,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就推门冲进了三月刺骨的寒风里。
狂奔,拦车,报医院名,一遍遍催促司机师傅快一点再快一点。
医院空气中消毒水味很重,走廊上人人行色匆匆,奔向不同的命运轨迹。
根据指示牌,温书言慌乱穿过一个个拐角,心急火燎的奔向他生死未知的爱人。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刺的他眼睛生疼,眼眶一遍遍湿润又被他用袖子用力擦干净。
赶到抢救室的时候,抢救室门上的红灯还亮着,门口已经站了一群人。
温书言认得其中几张面孔,是集团的高管,个个面色凝重,不言不语。
长椅上端坐着一个气质威严的男人,是厉霆渊的父亲,厉曜承。
厉曜承旁边站着厉霆渊的表姐宋南荞和她的丈夫,省公安厅厅长秦律。
温书言跑过去的时候鞋子打滑,几乎是摔到裴铭面前。
“他怎么样了?!”
裴铭扶他站好:“厉总失血过多,还在抢救。”
“那医生怎说?”还未平息的呼吸都在发颤。
“你先别慌,医生还没出来。”裴铭声音随稳,但眼底压着担忧,嘴上还是安抚,“放心吧,厉总吉人天相,他不会有事的。”
隔着一堵门,温书言安稳了许多,他点了点头,机械地靠在墙上,指甲掐进了掌心:“你说得对,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答应过我,要我等他回来,他还欠我一个答案,他必须要给我一个答案。
不远处,厉曜承默默打量着这个刚跑来的年轻人,半晌后他收回视线,转头对宋南荞说:“联系老二老三,让他们尽快回来。”
“已经通知了,”宋南荞眼眶微红泛着水光,“他们坐最早的航班,正在往回赶。”
厉曜承嘱咐道:“接机时多安排几辆车,多安排些保镖跟着。”
肃立一旁的中年男人点头应声:“放心吧厉董,已经安排妥当,二少三少绝不会有问题。”
“嗯,”厉曜承又看向秦律,“阿律,务必派人仔细调查这次车祸。”
秦律点头应声:“放心吧姨丈,一有结果我会马上告知您。”
温书言心下一紧,莫非这起车祸,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