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对,我也在家中休息的够久了,是该出门透透气了。”
顺手捻起桌上的一张纸,几番折叠,顺势塞进袖中。
回来时便将此物交由他吧。
远远,福家琦一身绿袍站在枇杷树下,手中提着东西,神情有些不耐,像是等候了许久。
见主仆一前一后从房中出来,眼神一亮,拎着东西就赶上去。
或许是有些日子没见的缘故,又或许是鲜少见谢微音打扮的如此明艳,一时间竟让福家琦看晃了神。
等翠茵一句‘大爷’后才反应过来,将手里的包的严严实实的烙饼递上去。
“我一早出去买的饼,不知道你用过早了没有。”
谢微音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牛皮纸包,上边有几块晕出来的油渍,想来已经包起有些时候了。
翠茵十分有眼力见的接过福家琦手里的东西,一摸,却是冰凉的,体贴的说:“奴婢拿去小厨房温一下。”识相的退出,留给两人说话的空间。
“大爷,这么早来我院子可是有什么事?”
谢微音说话轻轻,听不出情绪,好像并不在意他的目的。
反正,他从来到她院子里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反正,她知道他永远都不会顾虑着自己。
“你,你今日的装扮,很好看。”
“......”
福家琦尴尬的搔了搔头,斟酌了一下,又说:“昨日母亲来信,堂弟喜得千金,今日正好满月,他在家中设宴,母亲要我带着你去赴宴。”
“昨日来信?”
谢微音秀眉一拧,有些不解。
昨日来信邀请赴宴,为何今日临行前才来说?
“是,正巧,你今日装扮得体,现在就跟我去吧!”
福家琦说罢也顾不上其他,强势的拉过谢微音的手,牵起就走。
这样不容分说的程度倒叫谢微音有些无所适从。
两人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这样亲密的接触过了。
这感觉陌生又别扭。
福家琦拉着人一路快走,将人推进马车。
车内装饰了许多罗纱,水果糕点,一应俱全,就连坐垫也换成了平时不会轻易拿出来用的绣花缎子棉垫。
谢微音有些意外,弓着腰进也不是,退也不成。
福家琦就堵在她身后,没给她后退的机会。
“进去吧!”
“......”
又似乎是觉得做的不够全面,又补了句:“夫人。”
谢微音不再推辞,坐在了车内一侧。
摸着臀下的这个垫子,谢微音一下认出了这是半年前公爹去了江南带回给她的那套。
江南的绣工是出了名的好,公爹专门请人绣制了两套垫子,一套留着给婆婆,一套则是给了她。
那时蒋茹梦才进门。
福家琦借了她的马车,带着人去采买,回来时车上这套垫子就已经不见了。
谢微音带着人去找,不料在蒋茹梦的院子里碰了一鼻子灰。
公爹送给儿媳的礼,转头却被丈夫送给了小妾。
福家琦说:“阿音,茹梦自小吃苦受罪,不像你,养尊处优,垫子给她便给了,你大度一点。”
蒋茹梦跪到她面前,抱住她的腿抽泣着:“姐姐,你不要同相公生气,是我不好,不应该拿了你的东西。早知道你会因为这个垫子这么生气,我怎么样都不会拿的。”
福家琦见不得人这样委屈,为着区区一个垫子闹到这种地步,黑着脸弯腰想将人扶起来。
哪料谢微音被抱住的小腿传来一阵拧痛,蒋茹梦这个不入流的竟背地里狠狠地拧了她的小腿肚子,疼的谢微音忍不住抬脚将人踢开。
只听一句‘哎呀’,紧接着是福家琦怒不可遏的大喊:“你干什么!”
就见蒋茹梦整个人歪倒在一旁,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你怎么这么恶毒!”福家琦扶着蒋茹梦,扭头恶狠狠的盯着谢微音,“即便是她没有经过你的允许拿了你的东西,但那也是我授意的,犯得着你这么大张旗鼓的过来兴师问罪吗?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谢微音被这么劈头盖脸的指责,还没来得及叫出口的疼顿时哽在喉间。
“你说什么?”
福家琦将人扶起来,按在凳子上,又从怀里拿出帕子替蒋茹梦擦泪。
“你从前是那么懂事乖巧的人,为什么现在变得斤斤计较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迎茹梦入府,害怕她会分去我对你的宠爱,但你也不用这样欺负人吧!”
“我没有!是她,她刚才掐我!”
福家琦瞥了一眼,转头:“她刚才都跪在地上求你了,明明就是你踢她,何必狡辩?”
谢微音百口莫辩,看向蒋茹梦正擦着泪的动作,眼神透过穿插的手指对上。
哪有半滴泪?
她伸手去握蒋茹梦的肩,摇晃着要她开口。
“你说!刚才分明就是你掐我我才会踢你的,你说啊!”
“我不是,我没有!姐姐,我没有!”
两人拉扯不过几下,福家琦一把将谢微音推开,把身前人护进怀里,恶声说:“别再无理取闹了,你伤了她还不够吗?!”
不够吗?
谢微音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丈夫,不明白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就好像从前那个疼惜她的福家琦忽然被夺了舍,换了魂。
“用点茶水吗?”
福家琦端着一碗茶到谢微音跟前。
两人与茶桌的距离一样,伸手就能够到桌上,何故多此一举?
“......多谢。”谢微音接过茶碗,轻声道谢。
正常不过的举动,今日却让福家琦忍不住皱了眉。
“你,你一直都喊我夫君的,怎么今日......就......就不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