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家琦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敢置信地看着谢微音,喉结滚了滚才挤出声音:“谢微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吗?你谢家门第,你嫁去别家,和离你谢家脸面往哪搁?你别是病糊涂了说胡话!”
谢微音微微抬着下巴,语气斩钉截铁:“我清醒得很,我知道,你为了全自己的脸面必然是不愿意和我和离,既如此我也不让你费心,和离书我已经拟好了,只要你签个字,我即刻就走,三年内我可以不对外宣你我和离一事,你的家产,你的院子,都留给你,我半分东西都不带走。”
她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纸展开,上面洋洋洒洒写了一堆字,可惜福家琦已经没有心思去看。
上次她递来的一纸和离书被他撕了个粉碎,今天又写了一张来,看来是最近闲工夫太多,让她都有心思练起字来了。
福家琦猛地攥紧了拳,眼神扫过谢微音苍白却坚定的脸,气极反笑:“你当真要走?就为了这点儿小事,你就要和离?”
“这点小事?”谢微音笑出声,“你偏宠妾室,纵容下人轻慢主母,蒋茹梦怀着的孩子没了,你不问青红皂白怪在我头上,如今你为了要我给她低头,不惜将我关了起来,断粮断水......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是小事?我耗了五年,心早就死透了。”
福家琦被劈头盖脸这一顿骂,往日那些不愿直面的,可以含糊带过的,此刻全被当着下人的面抖漏出来,此刻他脸都白了。
只是他还没来的及说话,贴在他身上的蒋茹梦先变了脸色,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软着嗓子撒娇:“大爷,姐姐这是气头上呢,您别跟她置气,你看着人也打了,气也出了,要不先进屋慢慢说呀?”这话看似劝和,实则是在拱火。
谢微音只作没听见,目光直直锁在福家琦脸上,等他一个准话。
福家琦看着谢微音眼底全然陌生的决绝,心里窜起一股无名火,又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他咬了咬牙:“你想和离,却带着人到茹梦的院子里找她麻烦,还动手伤人!这是你想和离的态度吗?我告诉你谢微音,你想都别想!”
谢微音早就料到福家琦不会这么轻易的松口,她早已经做好准备,只等着福家琦开口谈条件。
“那你说,你要怎么样才能够放手?”
“很简单。”福家琦思索片刻,终于是下定决心,不管是用什么方式,只要能在今天让谢微音点不下头,他就有办法不签这个和离书,“让我看到你想走的态度,不是因为游戏,不是因为吃醋,而是冷静想清楚后做的决定。”
“大爷,姐姐说她没有意气用事,那怎么刚才又打上我院里的人呢?我看啊,她今天也不是来说和离的,到像是来找茬的!”蒋茹梦说。
“你没有。”
谢微音受够了蒋茹梦这副做作的样子,已经连眼神都懒得给她了。
“我不信,除非......姐姐你让我院里的人把这一巴掌还回去。”蒋茹梦的眼神阴恻恻的望向站在谢微音身后的翠茵,那模样简直与她趴在福家琦身上小鸟依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忽而被点名的翠茵冷不丁一哆嗦,场面的苗头忽而就指向了她,战局已然变得不一样了。
这场战争没有输家赢家,从始至终,被打脸的只有谢微音一人。
“你说什么?”谢微音不可置信的看着蒋茹梦,只觉得这女人的心思之歪斜远超自己意料,刚要开口维护翠茵,翠茵已经上前一步站到她身前。
她抬眼直视蒋茹梦:“姨娘这话说的好没道理,方才是钟叔不知规矩,未及时通报在前,阻拦我家夫人在后,这一巴掌是替主子教训不懂规矩的下人,有什么还回去的道理?要真论对错,姨娘纵仆无理在前,是不是也该给我家夫人赔罪?”
蒋茹梦没想到一个丫鬟也敢当着福家琦的面跟自己顶嘴,当下脸就白了几分,泫然欲泣往福家琦怀里缩了缩:“大爷你看姐姐,她的丫鬟当着你的面都这么欺负人……”
话虽如此,福家琦也明白蒋茹梦这一次不占理,但现在这个情况,也不是非得讲理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