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微音从钟怀玉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你竟然是这么看我的?”
谢微音没想到福家琦竟然倒打一耙,明明横亘在两人的感情之间的是蒋茹梦,夫妻缘分走到尽头时他却能空口白牙这样说自己。
福家琦也滞住了,在谢微音问出这句话之后,他的理智忽地回笼,才记起眼前的人是自己深爱的娘子,自己却给她戴了一个这么重的罪名!
“我......”
谢微音早该想到的,眼前的福家琦早已不是梅林里的那个少年了,他们都变了。罢了,今日来本也不是为了争执这些,她是来看看福家琦的情况,顺便了解一下福家琦是因何被关押。
现在看起来,除了呆着的环境不太好,要同二十来个大老爷们共处之外,幸好没用刑。
谢微音彻底心寒,也不愿再多说什么了,低声对着钟怀玉道:“钟大人,我们走吧。”
“谢姑娘,身契......?”不要了么?
“无妨。”谢微音语调淡淡,仿佛早已预料般,抬脚就往外走。
福家琦见她转身坚决,这下子心里是真的慌了,隔着栏杆拼命往前凑,哑着嗓子喊:“阿音!阿音你......身契不要了吗?你真不要吗?你再等等,你别这么绝情行不行?”他说着猛地抬头,视线直直撞进不远处钟怀玉含笑的冷眼里,那点慌乱瞬间又变成了刺,“钟怀玉!钟怀玉!”
牢中二人见面闹得不欢而散,谢微音与钟怀玉出来时,钟怀玉为免她担心,试探的问:“谢妹妹,你,可担心他?”
谢微音低头,心情并不好,尽管两人做不成夫妻,但往日的情分还在,她不能不管他。
“我......好歹还是夫妻,总不能不管他,福家二老年纪已经大了,不能让他们知道这件事。”
谢微音深深叹了一口气:“父亲在时,他有一位深交的好友在京中任刑部不知什么官衔,我打算以父亲名义前去拜访,看看能否有转机。”
钟怀玉不忍心看她皱眉,轻轻牵上她的手,语气十分温和:“谢妹妹,不必这样。你的家事本就不该让你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去求人,我如今在都察院当值,这件事本来就归我管,我帮你盯着就是,何必去劳烦那些多年不走动的旧人。”
“你放心,福家琦的案子不是什么大事,因着公主蚤薨的缘故,福家琦撞枪口上了,上面压得紧,却也不是解决不了。先关他几天给你出出气,过几天就跟其他人一起放了。”
谢微音没想到他会突然牵自己的手,耳尖刷地一下热了,挣了一下没挣开,反倒被他握得更紧了些,冰凉的手掌被他掌心的温度焐得暖和,她抬头撞进他认真的眼眸里,心脏忽然就乱跳了几拍。
这些日子以来,不管是她被福家琦为难搬回谢宅,还是这次福家琦出事,一直都是钟怀玉在身边帮衬她心里是十分感谢钟怀玉的。
只是她如今还是有夫之妇,这般与他亲近,到底是不合规矩。
“钟哥哥......”她下意识低声唤出这两个字,话一出口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很久没这样叫过他了,她想了想,从袖袋里摸出上次他离京前给自己留下的印章:“上次,你走之前留给我的印章,你说要来找我讨要,我差点忘记了这件事,正好,我现在把它还给你。”
钟怀玉听见这一声钟哥哥,耳尖唰的一下红了,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软又烫,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无妨,我上次把它给你是希望能帮到你,如今还未实现,暂且就先留在你这里吧。”
“可是......”谢微音还想再说什么,钟怀玉率先堵住她话头。“你我之间,没有可是。”
话说到这里,谢微音就不好再辩驳了,得了钟怀玉的保证,关于福家琦的事也就不那么担心了,回府后安心的过了两天无人打扰的日子,别提有多自在。
福家两老期间派了身边人去给福家琦送生子秘方,到了福家,拍了半天门也无人应答,最后出来了小厮答话。
说起来家主去向,小厮只表示福家琦已经三天没有回家了,家中夫人又与主子闹和离,搬空了院子回娘家去了,几句话听得老婆子心肝直颤,顾不上生子秘方,急急忙忙赶回家里去报信。
第二天一早,福家二老的马车就停到了谢府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