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番话戳中了夜星临心底的柔软。他沉默片刻,什么也没说,转身追了出去。
归灵从房间出来后,漫无目的地走到一处空旷的草地。天公作美,风阵阵吹,草地上有几个孩童在奔跑着,手里的线牵引着空中飞舞的风筝,她本就记不清回去的路,打算就在门外等夜星临一同回家,正低头思索时,衣角忽然被轻轻拽了拽。
她低头看去,是几个拿着风筝的小孩,其中两个胆子小的,怯生生地望着她,奶声奶气地开口:“姐姐,能不能帮我们把风筝拿下来呀?”
归灵顺着小孩指的方向看去,一只彩色的风筝被狂风吹断了线,挂在不远处的大树枝桠上,几个小孩都满脸愁容。她看着小孩身后小小的羽翼,疑惑问道:“你们不是有翅膀吗,怎么不飞上去拿?”
“我们还不会飞。”小孩害羞地低下头,归灵这才知道,这个世界的幼童,并非生来就会驭翅飞翔,心里顿时软了下来,不忍看他们失望,点了点头:“等着,姐姐帮你们拿下来。”
爬树翻墙对她来说本就是家常便饭,她挽起衣袖,正要往树上爬,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风声。夜星临展开羽翼,瞬间飞到她面前,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你在干什么?”
他突然出声,吓得归灵手一抖,差点从树干上滑下去,没好气地回道:“没看见吗?帮小孩拿风筝。”她好不容易够到风筝,正要小心翼翼往下爬,夜星临忽然伸手,稳稳将她打横抱起,羽翼轻扇,平稳落地。
小孩们拿到风筝,立刻欢天喜地地跑开玩耍。归灵落地后,立刻推开他,往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语气冷淡:“怎么,在屋里没吵够,追出来继续吵?”
“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夜星临抿了抿唇,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本是怕她独自走丢,才追了出来,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件事彼此都有错,却都拉不下脸先低头。归灵别过脸,语气依旧疏离:“人找到了,你可以走了。”
夜星临看着她紧绷的侧脸,沉默片刻,终究是先败下阵来,声音放低,带着几分歉意:“对不起,刚才不该对你那么凶。我妈妈她,很早就离世了。”
“这个我知道。”归灵心头微动,语气软了些许,转身就要往院子走。
“等等。”夜星临连忙叫住她,眼底带着几分无措,“我怎么做,你才会不生气?”
归灵转头,看着不远处奔跑着放风筝的小孩,眼珠一转,忽然冒出一个鬼点子,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我们放风筝吧。”
一根细绳分别系在两人手腕上,归灵拉着夜星临,和小孩们组起了放风筝比赛。随着一声“开始”,夜星临无奈地展开羽翼,跟着风筝一同飞起,归灵牵着绳子,和小孩们在草地上欢快奔跑,笑声清脆。
归灵忽然一个急转身,夜星临躲闪不及,瞬间和旁边的风筝缠在了一起,悬在半空中挣扎,模样滑稽又可爱,小孩们笑得前仰后合,归灵也捂着肚子笑个不停。几轮玩下来,夜星临也算是“胜之不武”,两人之间的隔阂,也在欢声笑语中悄悄消散。
宴席散后,归灵和夜星临准备返程,外婆往他们手里塞了满满一袋自家做的点心吃食,归灵看着怀里的零食,心里满是欢喜。
夜星临与表哥江入年等人告别,挥了挥手:“不用送了,我们回去就好。”
“路上小心,到家了记得报个平安。”江入年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底满是了然。
回到家时,天色还早,归灵让夜星临先回去,自己想在外面再待一会儿。夜星临起初本不同意,担心她独自外出,可想起白天的事,终究是选择信任她,只是再三叮嘱她早点回家,便转身先回了屋。
归灵其实早有打算,这件事她已经犹豫了好几天。前段时间被阿翔咬伤手指,后来又不慎落水,伤口反复感染,如今虽已结痂,却留下了一道难看的疤痕。她之前留意到,附近街角有一家纹身店,正好可以用纹身遮盖疤痕。
她按着记忆,走过几个路口,终于找到那家小店,走到店主面前,伸出左手,指着指节处的疤痕:“麻烦帮我看看,用什么样式的纹身,能遮住这个疤?”
做完纹身,天色渐晚,归灵才慢悠悠回到家,全程将左手紧紧收在衣袖里,避开所有人的目光,晚饭也没吃,便径直钻进阳台的帐篷,早早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