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抽一口冷气,指尖骤然蜷缩,疼得眉眼微蹙,低低闷哼一声,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无奈:“你这么恶毒?”
归灵瞬间回神,心头咯噔一下,连忙低头看去。
方才随手抓起砸过去的,竟是一只栽种着尖叶仙人掌的小花盆。
根茎坚硬,周身密密麻麻布满尖锐细刺,方才狠狠砸在他掌心,早已刺破皮肤。
归灵瞬间褪去所有脾气,上前抓起他的手掌查看伤势。
掌心皮肤被划开数道细碎伤口,无数细小的尖刺扎入皮肉,点点血珠缓缓渗出,清晰刺眼。
归灵凝神盯着那抹血色,久久没有回神。
这一瞬,一个长久盘旋在她心底、被她刻意搁置的猜想,骤然被证实。
过往无数细碎的画面瞬间涌上脑海——旁人磕碰的血迹,还有在学校厕所里不难见到……
她从前总以为是光线问题、是视觉误差,一直不敢确定,始终暗自怀疑。
可此刻亲眼所见,清清楚楚,无可辩驳。
这个世界的人,流淌的血液,根本不是正常的红色。
那渗出的血珠,浅浅透着一层极淡的、诡异的冰蓝色。
无论是夜星临,还是这里的所有人,他们的血脉,都与她截然不同。
陌生的世界,诡异的体质,无根的漂泊,瞬间压得她心头发沉,一股深入骨髓的疏离感席卷全身。
夜星临并未察觉她的失神,抽回自己的手,默默转身回房,独自处理手上的伤口,不再理会闹疯了的少女。
没过多久,老巫婆得知后院闹剧,又见夜星临手上满是刺伤,当即对着归灵一顿严厉数落。
明明全程都是夜星临故意挑衅、肆意捉弄,错不在她。
可她寄人篱下,也只感怒不敢言。
最终,只能认命地拿着棉签与药膏,乖乖走进房间,替夜星临一点点挑出掌心细刺,仔细消毒、包扎伤口。
一夜沉寂,暗流深藏。
翌日清晨,晨光落地。
今日轮到班级值日打扫校园卫生。
准确来说,是夜星临的值日。
可从清晨入校到课间时分,归灵从头到尾,都没有见过夜星临的身影。
无奈之下,她只能自认倒霉,替缺席的某人扛起扫把,在偌大的校园里慢悠悠清扫落叶。
一边扫地,归灵一边暗自无奈吐槽,满心怨念:“真服了,怎么不管到哪个学校,都逃不过扫地的命运。”
课间的校园热闹喧嚣,三五成群的学生嬉笑打闹,奔跑说笑,处处是少年鲜活的气息。
唯有归灵一人,手持扫把,独行在喧闹之外,又气又无奈,只能默默认命干活。
与此同时,空旷静谧的校庆大礼堂内。
气氛早已不复昨日温柔,紧绷得令人窒息。
夜星临不知从何处寻来,硬生生将莫杨强行拽进礼堂,反手隔绝外界喧闹。
莫杨被他攥着手腕,力道沉重,挣不脱也逃不开,一头雾水又满心烦躁,反手用力挣开,没好气地怒斥:“你有病吧?放手!莫名其妙!”
夜星临松开手,抬眸看向他,眼底褪去所有平日散漫,只剩彻骨的冷沉与戾气,开门见山,字字锋利:“校庆舞台那场道具事故,是不是你干的?”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莫杨心底骤然一虚,眼神下意识闪躲,嘴上却依旧强硬抵赖:“你在胡说什么?什么事故?你有证据吗?别凭空污蔑人!”
此时礼堂内还有不少滞留的学生,有本班的同学,也有外班路过停留的人,闻声纷纷侧目,目光齐聚两人身上。
徐浩逸恰好路过,见状立刻快步上前,凑在一旁看热闹,满脸好奇:“我去,什么情况?吵架还是对峙?”
夜星临全然无视周遭围观人群,目光死死锁定心虚躲闪的莫杨,语气冷冽依旧:“装?继续装。”
他早已看破对方的故作镇定,从口袋中掏出一枚金属校牌,指尖捏着,径直甩在莫杨身前的台阶上,声音沉沉落地:“这是你的校牌,我在后台道具房找到的。”
“整场晚会,全程只有你一人留守后台,负责灯光设备管控。你怎么解释?”
莫杨看着地上的校牌,脸色微变,却依旧嘴硬,梗着脖子反驳:“不过是一枚校牌而已,能证明什么?顶多是我不小心遗失的!那绳子断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此话一出,破绽尽显。
夜星临眼底寒意更甚,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可没说是绳子的问题。”
“莫杨,你倒是不打自招。”
一句话,瞬间戳穿所有伪装。
真相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