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昼夜交替,转瞬便到了飞行大赛举办当日。
天公作美,难得遇上极好的天气,艳阳高悬,微风徐徐,不知何处飘来漫天纷飞的花瓣,裹挟着浅淡清甜的花香,漫过远处层叠青山,穿梭教学楼宇,整片校园都被温柔馥郁的香气笼罩。
归灵独自立在操场边角,望着眼前漫天飞舞的花瓣,一时恍惚失神。
思绪不受控制飘回记忆里的故乡初春四月,田地里小麦抽出嫩青的新芽,空气里混着槐花清甜的香气,每到这个时节,各校总会举办春季运动会。从前的她也曾站上赛场,跑道边总有同学高声呐喊为她助威,那时岁月绵长,从不会被异世漂泊、盼家难归的愁绪困住。
“归灵,站着发什么呆?快去领参赛服换装!”
老赵洪亮的呼喊声骤然响起,一把将她飘散的思绪硬生生拉回现实。
归灵回过神,循着指引走到专属换装区领取衣物。统一的参赛套装款式简洁利落,灰白短袖搭配同色系短裤,配套护腕、护膝一应俱全,轻便透气,兼顾美观与防护。
换好全套装备后,她顺着人流走进操场核心比赛等候区。
今日操场人山人海,座无虚席。观赛看台、竞技赛道、领导观礼区全都挤满师生,各类金属框架、浮空设备错落排布在场地中央,陌生的器械看得归灵一头雾水,完全摸不透这场比赛的竞技形式。
她正蹙眉打量四周构造,高台操控台上传来主持人清亮的播报声:“本届校园飞行大赛,正式开幕!”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声震耳的爆破巨响响彻整片操场。
归灵只觉一阵强烈的眩晕席卷头部,天旋地转,下意识稳住身形。下一秒,她总算亲眼见识到徐浩逸此前口中所言、堪比校庆数倍的盛大阵仗。
操场中心平整的地面缓缓向四周拆分延展,地面下沉,露出一方宽阔巨大的人工水池;原先散落的金属框架在水池中央自动拼接、搭建,层层矗立成复杂的水上障碍赛道。
高处的看台同步缓缓抬升,环形环绕整片中心赛道,围成巨型圆筒状;半空中悬挂着数块大小不一的悬浮荧幕,同步播放赛事流程、实时捕捉选手画面。
最惹眼的是上空不断掠过的参赛选手,人人展翅,手中点燃彩烟筒,红、蓝、紫、金各色烟雾在空中肆意舒展,用来烘托开赛喜庆氛围。旁人只觉盛大震撼,唯独归灵望着漫天缭绕的烟幕,心底默默评价——纯粹乌烟瘴气。
目光落回脚下波光粼粼的水池,归灵心底莫名发慌,转头朝着不远处还在叮嘱事项的老赵高声发问:“怎么有水啊?我不会游泳怎么办?”
老赵正忙着和其他老师对接观赛安排,闻声回头淡淡呵斥一句:“别瞎嚷嚷,水下全程安排了专业救生人员。”说完便转身去往领导观赛区,不再多管她。
知晓有救生兜底,归灵心头的惧意稍稍褪去,却依旧残留几分不安。不多时,她看见不少选手陆续走入水池,分散在各个障碍点位熟悉赛道。
“归灵,别紧张,等会儿我会在水下护着你,加油!”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旁响起,归灵抬眼望去,是徐浩逸。这才明白他前些天说加入赛事救援队,原来是负责水下安全保障。
徐浩逸伸手指向水池另一侧:“咱们班不少同学都在救援队待命,你看那边,班长也在。”
归灵顺着他指引的方向望去,果真看见了于澜安的身影,人群里甚至还有莫杨。她暗自腹诽,这家伙不会记着往日过节,在赛道上暗中给我添堵吧,转念又和徐浩逸闲聊片刻,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大半。
归灵抬头看向悬浮荧幕滚动播放的比赛规则,心底生出几分猜测,随口向徐浩逸求证:“规则写只需要闯过全部障碍抵达终点就算完成赛程?”
“对,没错。”
她眼底一亮,立刻追问关键:“那也就是说,全程不用展开羽翼飞行,也能正常参赛?”
徐浩逸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时语塞,迟疑半晌才含糊作答:“理论上应该可以。”
归灵瞬间松了口气,语气难得多了几分自信:“那这不就是水上闯关游戏?有没有放冰箱?”
徐浩逸:……
两人说笑闲谈间,冷微烟缓步从归灵身侧擦身走过,路过时脚步微顿,侧头抛下一句带着浓烈警告意味的提醒:“还聊天呢,你挺自信啊。”
短短一句话,瞬间将归灵的散漫心思全数收束。
和冷微烟定下的赌约形如石头压上心头。
万众瞩目的水上竞技赛道近在眼前,一场关乎两人进退的赌约,已然一触即发。
女子组赛事率先开赛。
归灵与冷微烟一众选手整齐列队,并肩站在起点线前。
裁判哨声未落,身旁的女选手们纷纷舒展双翼。一对对羽翼宽大华美,鎏金、浅紫、月白各色流光纷呈,还缀着丝带与碎钻装饰,腾空而起时光彩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