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云青便画了个曼珠沙华的耳坠子……
屋外,路过的女使不知说这些什么,盈盈笑着经过,而屋内两位都还没有行冠礼的少年却是愁煞人了。
“别慌,别慌。我们须得再验一验,若确是如此,那便必须要找办法解开幽结了,免得日后行冠礼被发现,那就遭了。”
*
另一边,窄巷深处,小满坐在小院的杌子上,一脸兴味索然的模样。
右耳垂都被她捏红了,怎么眼前还是什么也没有?
她摊开掌心,兴致缺缺地支着下巴看着掌中散落的零星石块。
方才一回家,她就跑回房内掀开枕头,却见那捡来的宝贝竟然只剩下这么一摊石子儿,美感全无,她又不是什么斧头脑袋,还能把这石头凿碎了不成?
联想起今日种种,小满更加肯定一切都不是幻像,并且与自己捡来的东西脱不了干系,她才不相信自己是发了癔症。虽然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什么地方,但她现如今对这份未知的恐惧已经消失了大半,至少目前为止她没有收到任何伤害。
这或许……是她无形间得来的窥古探今、未卜先知的本领?这样一来,若是那距离自己有好长时间的人就长那个样子,吓人是吓人了些,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只是……怎么又看不到了呢?难不成这事还得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小满支着脑袋望着门口,没理出个所以然来,逐渐失了兴致。
忽地,传来了敲门声。
“谁?!”小满站了起来,警惕地朝门口张望。
“小满!我是阿玉!”
听见好友的声音,小满松了口气,将碎块收紧袋子里,塞进怀中。
小跑过去拉开门闩,小满语气轻快:“快进来。你怎么这个时候来啦?”边说着边侧身让阿玉进来。
阿玉一进来就握住小满的手,眼睫弯弯,藏不住的欢喜,迫不及待地拽着小满往屋里走。
回到小满的房内,阿玉抿着唇,笑意是藏也藏不住,“三哥来我家下聘了。”
小满微微一怔。
阿玉口中的“三哥”即巷东陈家的小儿子陈居,因其在家排行老三,与他相交的人多称他为陈三,幼年时他们还一起上过学堂。
小满忽然感到一阵恍惚——仿佛昨日还在一起嬉笑玩闹,从巷头窜到巷尾,怎么转眼就到了嫁娶的年纪?不过再一想,阿玉和陈三能走到一起,一个温婉恬静,一个文采斐然,倒是青梅竹马的天赐良缘。
这么想着,小满不由得弯起唇角。
却听怀玉在耳边担忧惊呼:“小满!你怎么流鼻血了?”
小满屈起指背在鼻尖一揩,果见一抹猩红。
“……”小满一时间不知怎么说,只是记忆中自己从未流过鼻血。
“愣着做什么?抬头抬头,我去拿一块布巾。”
阿玉取了布巾给小满。小满忙接过仰面堵上,随口道自己最近肝火旺,不用担心。
在阿玉问起前,小满先接过话茬:“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儿风声也没听着?”
“就前几日。”阿玉声音小小的,“我娘让我先别往外说……”
“那你还来告诉我?”
阿玉挠了小满的腰一下,惹得她笑着缩起了身子,“我不告诉你告诉谁?”
说着,阿玉自己先害羞起来,低下头道:“他就要去书院求学了,怕我不放心,又怕……又怕别人赶在他前头,就……”
“你娘也答应了?”
“嗯。”
小满抱住阿玉,由衷道:“恭喜——我们阿玉要做大娘子了!”
阿玉也笑着,眼眶却红了。
小满松开她,仰起头,布巾上的血迹又洇开一小片。她盯着那块红,忽然就不说话了。
“小满?”
“没事。”她把布巾往鼻子上摁了摁,闷声笑道,“替你高兴呢。”
*
云青一直在雁回家里待到日落。
他是个没着落的,连一处府邸都混不着,只得在冠礼的授职大典之前先考了神族大考,混一个当值的闲差,这才不愁温饱,也得以在神官聚居的泊云居得一处休憩之地,算不上什么家的,也就不急着回了。
他闲来无事泡在书山竹海内,夫子教的东西、没教的东西他都看过了,还从没见过关于如何解开幽结的记载。
既然暂时还找不找任何解开幽结的办法,他就先试着找找那个误打误撞结下的灵使,或许还能有一些线索。神族与灵使相见的法子他倒是知晓一二,可他是没有被授予神职的人,无论如何这个术法是施展不了的。
云青趴在桌上,脑海里搜寻着可以求助的人,泊云居的毛老头儿自是不可,指不定还要去告发他,爹娘早就身归混沌进了万神廊,还指望谁呢?
他扭过脸来换一面趴着,看着雁回站着书写的模样,脑海中想到了个人,忽道:“不如,找你兄长帮个忙?”
雁回提起笔看过来,“他才受了天雷,现下正烦着历劫的事,怕是没工夫管我们的烂摊子。”
云青不语,眼神瞟向别处,脑子里呼啦呼啦想了一堆。片刻功夫,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起身走到那厚重的桌前,双手“啪”的往那一撑,“对大将军那样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威风凛凛的神而言,这怎么是烂摊子呢?”
云青一瞥桌上雁回才写完的字,食指重重地戳在“莫测”二字上,“雁回,你信我,这一定是幽都的一处纰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