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等她再开口,牢里忽然传来一声嘶吼,带着极致的崩溃与烦躁:“不要再敲了!吵死了!”
巧了,陆延现在心情也差到了极点。
他冷着脸站起身,几步走到牢边,抬手打开牢门,本来只想抬脚给刘平安一个教训,可没想到,那个之前还奄奄一息、唯唯诺诺的男人,居然猛地奋起反抗。
哪怕双手双脚都被铁链拴着,哪怕铁链勒得他手脚出血,他也不管不顾,疯了一样朝着陆延扑过来,双手死死掐向陆延的脖子,誓要在他的脖子、胳膊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陆部督!”
陆延也吃了一惊,没想到已经奄奄一息的男人会狗急跳墙,下意识用胳膊去挡,却被对方一口咬住。
刘平安完全是抱着要啃下他一块肉去的!
松桔的鼻尖嗅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脸色一变,立刻抽出狱卒腰上的刀,迅速进入监牢中,以刀背痛击刘平安的后颈。又猛地将自己的佩剑插入四根铁链的连接处,快速一拧。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刘平安的四肢被巨力向后拉扯、折叠,一条胳膊瞬间卸了力,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疼得他大口喘气。
“老实点!”松桔眼神一扫,狱卒赶入牢中,协力将刘平安按倒在地上,可那人依然不依不饶,不断挣扎,足足用了三个狱卒才把他按住。
“姓陆的!你等着!”刘平安仰着头,满脸是血,眼神疯狂,嘶吼道,“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死了,就化作冤魂,去你府上杀了你!我要让你们陆氏,就此断在你手里,以告慰绍公子在天之灵!”
虞捷顾不得思考他话里的意思,赶紧扶起陆延,把他从牢里带到外面,一把扯开他的衣袖,那上面已经出现了带血的牙印,周围还有几道深深的抓痕,血正顺着伤口,慢慢往下流。
她倒吸一口冷气,四处寻找可以清理伤口的东西。
哪里有水,哪里有水。
目光一闪,落在陆延泡茶的那壶水上,心急之下,伸手就要去拿,想用水给陆延冲洗伤口,却被陆延一把按住。
“你要是泼上去,你未婚夫的手就该熟了。”陆延喘着气,语气里却还带着几分调侃,见虞捷一脸懵,又耐着性子解释,“先用干净手帕擦血,再用冷水冲洗,最后用干净布条包好,别勒太紧。”
虞捷这才反应过来,脸微微一红,连忙按照陆延说的做。
陆延垂着头,看着虞捷蹲在自己面前,睫毛轻轻颤动,鼻尖微微皱着,一副认真又慌乱的样子,心忽然就软了,也痒了。他忘了伤口的疼痛,忘了之前的不爽,下意识伸出手,捏住了虞捷的下巴,微微用力,将她的头抬了起来。
没等虞捷反应过来,他就凑了上去,吻住了她。
这个吻,比之前要温柔,没有调侃,没有强迫,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珍视与贪恋。
虞捷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回过神后,猛地将他推开,把手里的东西塞给最近的狱卒:“你你你你你你去帮你们陆部督处理!”
啊啊,脏了,我又脏了啊!
虞捷在心里悲鸣,一边往后退,一边用手背使劲搓自己的嘴唇,搓得嘴唇都红了、起皮了,还是觉得那种触感挥之不去,格外绝望。
“再搓,嘴唇就破了。晚上就没办法开开心心地吃糖糕了。”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她仰起头,对上了松桔温柔的双眸——他终于把刘平安重新拴好了——那里面,有心疼,还有一丝嫉妒。
“嘉树。”泪眼汪汪,“怎么办,我又被狗啃了。好恶心。”
“……”
松桔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腹轻轻划过她泛红起皮的嘴唇,一遍遍回忆着陆延吻她的画面,甚至现在那人现在,还在用灼热而不甘的目光,盯着他们。
几乎是在鬼使神差间,他微微俯身,对着她擦得泛红的嘴唇,轻轻吻了下去,一点点抚平了她的慌乱与委屈。
一开始,虞捷还僵在原地,没有反应,可很快,她就伸出胳膊,绕过松桔的脖子,主动凑了上去。
他们能够轻易地闻到彼此身上的气味,哪怕背后传来茶杯摔碎的声音,也没有就此打断,直到情感快要溢出,才缓缓分开。
“这样的话,会好点吗?还觉得恶心吗?”他问。
“不恶心了。”
虞捷拉住他的衣袖,头靠着他的肩膀,深深吸了几口他身上的皂角香,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再一回头,直接忽视了那个气得浑身发抖、狠狠瞪着他们的陆延,走回大牢前,站在栏杆外,盯着地上的刘平安。
“刘平安,你刚才说的绍公子是谁?”
刘平安喘着气,抬起头,脸上满是血污,对着虞捷啐了一口:“呸,我凭什么告诉你!”
“啪。”一颗石子精准地穿过栏杆缝,砸中刘平安的脑门。
陆延心情已经差得不得了了,刚才吻虞捷时的短暂欢喜,早就被松桔那一个吻,搅得烟消云散。他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刘平安还敢嘴硬,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对刘平安动私刑发泄。
可他还记得,虞捷不喜欢他用私刑,只能强压着怒火,冷着一张脸,声音冰得像霜。
“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吗?”陆延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虞捷身旁,居高临下地盯着刘平安道,“世子绍,对吧。数年前,死于灭门案的那个,桓王的长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