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亮透窗纸,袁茵便醒了。她昨夜整理账目到深夜,此刻眼底还有些微青影,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去正院请安时,袁茵挑拣着讲了下袁记衣阁的收入,听见已经赚取了不少银钱,陈夫人面色果然缓和不少。
“这些时日辛苦你了。”陈夫人温声道,“府里公账上出四千两,再将各处的田庄铺子账本拢一拢,再加上袁记衣阁的收入,应当能在期限内还了隆昌号的账。只是……”
陈夫人长长叹了口气:“只是,府里往后的日子怕是难过了。”
“婆母前些日子交给儿媳的几本旧账册,儿媳翻看了一遍。”袁茵带着犹豫道,“城西的那间米铺,和城南的陈记杂货铺,儿媳觉得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
茵面不改色:“账上记着,这两处铺面近三年收益连年下滑,去年甚至开始亏损。铺面的掌柜都是府里的老人,也不知是不是经营方式陈旧,又或是有什么其他难言之处。”
陈夫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你有何想法?”
“婆母,”袁茵适时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若您信儿媳,请允许儿媳暂时接管这两处铺面。儿媳亲自去看看,若能找出症结,未必不能起死回生。”
她顿了顿,看着陈夫人闪烁不定的眼神,继续道:“若能让这两处铺子盈利,不管多少,总归是府里的进项,不至于让府里日渐坐吃山空。”
“你真有信心?”陈夫人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不确定。
“有。”袁茵回答得毫不犹豫,“但需要婆母的支持,也需要时间。”
“时间……”陈夫人苦笑,“咱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帘子被掀开,陈砚安走了进来。
“母亲。”他显然已经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脸色沉静。
“你都听到了?”陈夫人看着他,“你怎么看?”
陈砚安的视线落在袁茵平静的脸上,沉默片刻后,道:“母亲,让她试试。”
袁茵抬眼对上陈砚安的目光,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疑虑和审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信任。
陈夫人看看儿子,又看看儿媳,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挥了挥手:“罢了,罢了,就依你们吧。那两处铺面茵茵你暂且管着,但每几日必须向我汇报铺面的情况,千万不能出乱子。”
“是,婆母,”袁茵点点头,“儿媳记下了。”
陈夫人疲惫地闭上眼睛,摆了摆手:“去吧……我累了。”
袁茵和陈砚安退了出来,廊下的阳光依旧明媚,木芙蓉的香气甜得有些发腻。
两人并肩走在回廊下,一时都没有说话。走到回廊拐角处,袁茵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陈砚安。
“多谢夫君。”她轻声说。
陈砚安看着她,摇了摇头:“不必谢我,本就是陈府的旧账,劳你费心了。”他顿了顿,又道,“需要我做什么?”
袁茵想了想,道:“夫君若得空,可否帮我查查,这两处铺面的掌柜、伙计都是什么背景?还有他们近三年经手的账目明细,越详细越好。”
陈砚安点了点头:“好。我让陈福去调旧档,晚些时候给你送去。”
“有劳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