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陛下已追尊先皇后为孝慧贤庄仁皇后了。”
“陛下不忘旧情,这样对大公主好。”冯婵微微愣神,虞国来犯,荣国公已经领兵出征了。
司琴见冯婵只是附和,脸上并无喜色,担忧道:“娘娘,您怎么了?是想家了吗?”
“我只是有些担心父兄。”
在这个节骨眼上萧鸾追封先皇后给了荣国公府无上的殊荣,一门双后,可冯婵却想到这场仗或许难打。
未胜先奖。
司琴嘴笨不知如何安慰,要是司画在这里就好了,她只能重复道:“娘娘别担心,国公爷吉星高照,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嗯”,冯婵勉强的笑笑,“你跟司画说这几天别出去了,拿出个认真反省的样子,要不就不给她留糖丸子吃了。”
“那可不行,司画昨晚还念叨着咪咪崽别被人抱走了。”
“是哦”,冯婵叮嘱道:“你快去猫儿房把司画相中的那只抱回来。”
待司琴喜滋滋的走后,殿内只剩下冯婵一人,晓薰风吹过碧纱窗,晴翠泛然。
贤明淑慧,才德兼备,佐夫助治,行合道纯曰贤。
“贤”字是霜姐姐在病榻上向皇帝求来的,如今又追封“庄”、“仁”二字,皇帝是何心思?
履正志和曰庄,慈民爱物曰仁。
冯婵想通后松了口气,这不是一场你死我活的灭国之战,输了割地赔款送美人,不必送上性命就好。前朝战事繁忙萧鸾从不叫她担心,可父兄还在战场上。
冯婵起身去了小厨房。
束起罗袖露出一截玉白纤细的手腕,乌发松松挽起,只簪一支白玉簪,几缕碎发柔顺垂在颊边。
日光透过雕花窗棂照在冯婵莹白的脖颈上,未施浓脂。
司琴来到门前就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感叹宫妃各有特色,但她心里最美的还是自家小姐。
“娘娘,我来帮您。”
冯婵抬起头,“司琴回来啦,司画还哭着吗?”
司琴熟练的挽起袖子,“不哭啦,抱着猫儿玩的高兴呢,娘娘别担心。”
冯婵闻言笑了笑,手上动作却没停,“到底是孩子心性。你跟她说我心里是谢她的,但不拿出个惩罚的样子来宫规说不过去,二来也是叫她往后稳妥些。”
“娘娘您放心吧,司画说了这也就是淑妃假惺惺爱面子,换作别人她不会这般冲动的。”
“嗯,司画机灵着呢。快来帮我。”
炉上银釜温着,细腻的杏仁浆在釜中轻轻漾开,散发出淡淡甜香。
冯婵俯身轻扶釜沿,一手持着银勺慢慢搅动浆汁。“也不知陛下爱不爱吃杏仁酪,旁的太难了,我不会做。”
五月的日头毒辣,不一会儿,冯婵额上沁出薄薄一层汗珠。
“娘娘,您到边上坐着,我来搅。”
“没事”,冯婵侧过身躲开透窗的阳光,“你去把梅子酱取来,等熬好了凉一凉,撒上一些,不至于太甜腻。”
***
勤政殿。
萧鸾已经看了一天的折子了,荣国公拔营北境与虞国阵前对峙,如此千钧一发之际,户部说没钱,兵部说没械。
还有一堆主张议和的。
早朝时吵了一通没完,才刚打发走殿外候着要觐见的。君臣不一心,萧鸾拇指按压着太阳穴,说不出的烦躁。
“陛下……”
“不见。”
随侍的宫人大气不敢出,极力缩着身子,生怕惹恼了皇帝。
福公公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继续禀道:“陛下,皇后娘娘求见。”
萧鸾一怔,这是冯婵第一次主动来找他,压下心中欢腾的雀跃,面色如常道:“嗯,让她进来吧。”
福公公刚行至殿前,又被叫住,“等等。”
福公公停下脚步,低垂眼角瞥见龙椅上的皇帝正了正玉冠,又理了理衣袖和领口。
“去吧。”
冯婵在殿外等了一会儿,正担忧杏仁酪会不会化了时就听到传召,跟着福公公行至殿内,恭恭敬敬的给皇帝行礼。
“听闻陛下今日未曾用午膳,担忧陛下龙体,送来吃食,望陛下不要嫌弃。”
司琴将食篮递给云姑姑,验过无毒后,云姑姑呈在了皇帝的案上。
萧鸾接过银勺,低头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目光仍流连在冯婵身上。
一袭鹅黄色的软缎,裙角绣着细碎的折枝迎春,袖口与衣襟滚着一圈月白细边,唇绽樱颗,楚楚纤腰。
“滋味很好”,酸的倒牙,萧鸾望着她,“比尚食局做的还要香甜。”
冯婵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笑道:“陛下喜欢就好。”
“是皇后亲手做的吗?”萧鸾心底升起一丝期盼,又安慰着自己若不是也无妨,皇后矜贵怎下得灶台,能来看他已是进步。
“是,生怕不合陛下的胃口。”
萧鸾放下银勺,责怪自己先前吃的太快了,碗中已见底。
“不好吃吗?”见萧鸾停下,冯婵想上前看看。
“朕等会儿吃”,萧鸾不动声色的将瓷碗往桌案后藏了藏,“皇后今日来找朕有何事?”
冯婵又恭敬的行礼,“感念陛下追封先皇后,特来谢恩。”
萧鸾招招手让她上前些,“战事繁忙,朕几日不见你,清瘦了。”